穆瑾瑞指尖微颤,将纸条翻过来,继续看:“更有一层,大卫皇帝已言:若大渊仅以侧妃之位待公主,公主不嫁,两国此前商议的和亲事宜、邦交盟约亦尽数取消;儿臣身上之毒,也无解毒之望,更不许儿臣将幼子带回大渊。
父皇,公主于儿臣有救命之恩、育子之劳,儿臣既已许她承诺,便不敢失信;幼子乃大渊皇室血脉,更不该流落在外。斗胆叩请父皇恩准儿臣所求,让母子二人归国,共享天伦。”
穆瑾瑞放下纸条,久久不语。
太子第一次这般恳切地请他答应一件事,他本该一口应下。
偏偏他谈的是自己的婚事,他要娶一个未婚先孕的大卫女做太子妃,这怎么能行!
他已经给他选定了太子妃人选,胡丞相的长女胡青梅。
青梅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仰慕清儿,一心钻研大卫诗词,今年刚好十六。
最重要的是,清儿从前也夸过青梅,说她秀外慧中,腹有锦绣。
至于与大卫的邦交,成不成一点不重要,他原本就不想和大卫建邦,若不是顾及清儿所中的毒,他根本不愿与大卫有过多牵扯。
可清儿的毒……
一日不解,清儿的性命就一日堪忧。
“太子殿下命定之人已经现世,唯有那红鸾星动,方能化解这场生死劫。”
国师当日的话突然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如今想来,国师的话竟句句成谶。
若是不能让这颗红鸾星安稳下来,清儿的毒,恐怕真的无解。
穆瑾瑞眉头紧拧,将那个总拿太子的毒来要挟他的老匹夫战北斗,恨了千遍万遍。
……
一旁的大甲儿早已将主子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
他跟着穆瑾瑞几十年,从未见过他这般纠结、痛苦。
他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垂着手,静静地陪着皇帝在这压抑的寂静中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殿内的光线也变得昏暗。
他才轻声提醒:“陛下,还有一个竹管没拆开。”
穆瑾瑞如梦方醒。
抬起头,望着大甲儿长叹一口气:“罢了。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伸手拿起另外一个竹管。
竹管拆开,一卷纸从里面滑了出来。
穆瑾瑞深吸一口气,拿起纸条,慢条斯理展开。
“啊?”
一声低呼从他喉咙里溢出。
纸条上没有一个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色彩鲜艳的胖娃娃。
穆瑾瑞眼睛骤亮,忙将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纸上。
四四方方的纸上,那婴孩咧着嘴,举着小拳头,正在看着他。
眉眼弯弯,眼神清亮,嘴角扬起的弧度,竟与二十三年前在山洞里初见清儿时一模一样!
更让他心头震颤的是,婴孩胸前,赫然有着一颗朱红色的痣。
大小、位置,都与清儿胸前那颗他曾抚摸过无数次的朱砂痣分毫不差!
穆瑾瑞的眼眶,立刻就湿润了。
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就是他的孙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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