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老骨头……哪能唱什么曲儿,就是喉咙里有痰……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林燃没有去听他的辩解。
他向前迈了半步,伸出右手,看似极其轻柔地,搭在了老许那有些佝偻的肩膀上。
就是这轻轻一搭。
老许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指关节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死死攥紧。
“陈文在外面那棵老槐树上吊死的吧。”
林燃用另一只手极其仔细地理了理老许囚服领口上的折痕,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在用生锈的锯条在老许的骨头上拉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明?很得意?”
老许的眼瞳极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脸色在瞬间褪得干净,变成了一种透着死气的青灰色。
“那……那是他自己犯了纪律……想不开……跟我没关系啊燃哥!是他们干部查的他……”
老许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是吗?”
林燃那五根手指在老许肩膀上,极其缓慢地,开始发力收紧。
那力道就像是一把生铁铸成的捕兽夹,在一点点咬碎老许的肩胛骨骨膜。
老许疼得眼珠子暴突,整个身体不可控制地往下瘫。
“你那封写给女儿囡囡的家书,文采真不错,要不,我让外面的兄弟,真替你去照顾下囡囡?”
老许的心理防线顿时奔溃。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伪装,在眼前这个男人眼里,连一盘烂肉都算不上。
林燃只需要一秒就破开伪装,他是来索命的。
“我……我不知道……都是刘子明逼我的……燃哥饶命啊!”
林燃没有理会他的号叫,右手猛地往上一提,揪住老许的囚服后领,像提着一只断了腿的野狗一样,硬生生地将这个干瘦的老头子从地上拖了起来。
整个车间里,十几台缝纫机的轰鸣声还在继续,但周围上百号犯人,甚至包括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年轻管教,都在看清林燃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后,极其默契地、齐刷刷地转过身去,把注意力死死地留在了面前的消防栓或者布料堆上。
那两个年轻管教甚至配合的将车间大门关上,替他把风。
在这片被谷彦君清理出来的灰色猎场里,林燃,就是唯一的裁判,也是唯一的行刑官。
林燃拖着老许,踩着满地的布屑和泥水,笔直地走进了车间最深处那间平时用来堆放报废机器和废弃齿轮的储物室。
“砰!”
储物室厚重的铁门被林燃回身一脚重重踹上。
光线在一瞬间被死死掐断,只有顶层那扇长满铁锈的气窗里,漏进来一缕惨白、微弱的深秋日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发酵后的酸臭味。
老许被林燃随手扔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顾不上浑身骨头架子快要散开的剧痛,双手并用地往后爬,直到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砖墙上,退无可退。
“燃哥!我把点数全给你!我外面还有账,全给你!你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