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把脑袋在水泥地上撞得“砰砰”响,鲜血顺着额头淌进了眼眶。
林燃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从旁边一堆废铁件里,抽出了一根沾满黑色工业润滑脂的废弃铁条。
铁条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过,发出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你这种人,骨子里全都是烂透了的软水。装可怜,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这买卖你干了一辈子。”
林燃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铁条,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陈文那个傻小子,就因为信了你这副要死不活的嘴脸,才把自己挂在了树上。你这双手,挺会写字的,能写家书,能传密码。既然这么巧,留着它,以后怕是还要害死更多的人。”
铁条的冷光,在老许那双死鱼般的眼里无限放大。
“不……不要啊!来人啊!杀人啦!”老许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甚至已经破了音的尖叫。
林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探出,像是一把铁钳,极其精准地扣住了老许的右手手腕,将其极其粗暴地死死摁在了一台报废缝纫机的铸铁底座上。
就在铁条即将落下的那个极短的瞬间。“住手!”
储物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力地一把推开,老旧的合页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呻吟。
谷彦君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口,身上那身笔挺的警服沾着几点外面的寒气,那张常年像岩石一样冷硬的脸上,此刻爬满了一种极其烦躁、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青黑色。
他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市局绑架案的结案报告刚递到省里,他在省厅那帮老领导眼里现在是“淤泥中的清流”,是安江监狱下一任监狱长的优秀人选。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林燃在车间里再把老许给活拆了,工作组那几辆还停在市里的考斯特,说不定会变成送他去坐冷板凳的囚车。
“林燃,你最近实在太过了。放手。”
谷彦君往前逼近了两步,右手已经极其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警棍柄上,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体制内上位者特有的冰冷与威胁。
周围跟过来的两个狱侦科干警见状,极其知趣地在铁门外排开,将这个狭窄的储物室,再次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死角。
“过了?”
林燃没有起立。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左手死死扣着老许的手腕,微微偏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笔直地迎上了谷彦君那两道能把普通犯人骨头看酥的目光。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冷笑,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谷科长,陈文在这大牢里被老许当成骡子使唤的时候,你狱侦科的纪律在哪里?他把皮带套在脖子上,被活生生逼死在那棵槐树上的时候,你嘴里口口声声念着的规矩,又在哪里?”
林燃的声音不高,但在满是机器零件的储物室里,回音却大得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谷彦君那张铁面上。
“在多数情况下,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算账的领导,总觉得死一个没有编制的辅警,不过是档案袋里多了一张盖了公章的废纸。可对我来说,他是我警校的师兄。我们这种人,身上流着的血是一样的。”
林燃的手指在老许的手腕上收紧,指甲几乎切进了老许的皮肉里。
“今天,这盘菜,谁来也撤不走。”
“林燃!你真当老子不敢把你抓起吗?!老子让你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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