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抬手抹去下颌上的水痕。
“第二层,不是给人看的地方。”
“这我知道。”
“你都知道,还偏要去。”
“你要是不带路,我自己也会下去。”
李恪盯了他片刻,转身朝那道黑缝走去。
“紧着点跟。”
周魁和秦茂把上层人手压成一线,谢珩走在侧后,许元提着袍角跟上。
许元低头看了一眼,先替李恪把前头松开的链扣踢远。
“你这条路,安排的倒是细心。”
“难不成,你当我这几日是白受的。”
李恪抬手在右侧石壁上连按两下,暗门从水声里推开,露出后头向上的窄阶。
尚结赞被人押着跟在后面,脸上最后一点镇定也没了。
“你们,你们大唐的亲王,竟然敢,藏在闸底。”
回头看他一眼,李恪没有说话。
“你们吐蕃的使臣,不也敢把药藏进国书里头。”
脸色阴的发硬,尚结赞一噎。
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他看见这条暗道,裤腿全是血,膝盖磨在石阶上,顾延章也被拖了进来。
“我真没碰过,我没碰过这个,这真的不是我的人。”
“你到底碰没碰过,等会问出来自然就知道。”
闸口上方的广场轮廓隐约可见,原本压在闸口的混乱已经被推散,抬眼看向上层逐渐亮起的天光,许元走到阶前。
许多人应该已经聚在那里。
回头看他,李恪忽然停住。
“你现在,就要上去。”
“对,要上去。”
“上头人多眼杂,你一上去,宇文敬跟顾延章就会把脏水往我身上泼,非说我擅离封地,还要说我私带甲士,甚至借水为局。”
看着他,许元没有移开目光。
“他们爱说就说,但这不妨碍我把另一份东西摆上去。”
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盯着他没动,李恪安静站着。
“看来,你还留了后手。”
“你真以为我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救你。”
“那,倒是不止。”
“行了少废话,赶紧先上去。”
直通上层广台,石阶尽头缓缓落下一道窄梯,门后发出一声闷响,抬手在暗门边按了一下,李恪低笑出声。
外头的喧声一股脑涌了进来,才踏上去。
聚的人实在太多了。
几乎把石台四周围的没有缝隙,全都挤在临水广场上,漕运小头目连同押粮军,州府法曹和仓吏,船户运夫在闸口外头。
几名被绑着跪在前头的黑甲人先映入眼帘,不是宇文敬,也不是顾延章,许元站上高台时扫视了一圈。
分明就是前些天在外头抢劳工劫货的那批人,肩头沾着江南盐船惯用的白灰印记,他们身上带着假作藩王旧部的甲胄。
丢到脚边,随意扯下一人脸上的蒙布,李恪抬起手来。
“大家都看清楚了。”
“这里头几个人,根本没一个是我带来的旧部。”
一阵骚动顿时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声音都变了调,有老吏认出其中一人。
“那个,那个不是盐港的水帮头子吗。”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