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他,去太极门。”
许元说完之后,谢珩就翻身骑上马了,但是因为伤口撕裂的关系,身体的一半倾斜着,被旁边的不良人扶住了。
“我能走。”
谢珩把天子剑挂在了马鞍边,伤口上的包扎处渗出了血水,滴到了马镫上。
许元没有去劝,只是把阿烛从地上拉了起来。
阿烛的嘴巴被布堵住了,双手也被反绑在一起,听到帝丧钟之后就不挣扎了,在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见此情景,谢珩便抬起脚来踢了他一下,在他的膝盖处。
“笑什么?”
阿烛下跪了,但是被许元拉住了后颈。
许元看着他。
“你知道钟声会响吗?”
阿烛嘴上塞着一块布,发出模糊的笑容。
于是就不再追问了,翻身骑上马。
他们一路穿行于长长的巷子里,一直走到皇宫城。
朱雀门外一片混乱,城防营分成了几支队伍,有的还在围着谢珩之前放出来的烟马转圈,有的则被不良人反锁在街角上,还有很多人听到皇帝去世的消息之后失去了方向感,拿刀也不对,收刀也不对。
许元策马穿行于人海之中,守门的校尉认出了他,便举手想要去拦。
谢珩把残缺的天子剑举起来。
“奉诏护驾,拦者按谋逆论!”
校尉看到剑之后,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正要说话的时候,太极门那边传来了内侍尖利的声音。
“开门,让许少卿入宫!”
宫门沉沉打开。
许元下马之后就拉着阿烛往里面走了。
太极宫前的御道上已经没有了人,百官们被分到了两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很苍白,有人帽子歪了也不去整理。
魏王跪在太极殿前,头冠掉在地上,双手被禁军按着,脸贴在白玉台阶上,嘴里还喊着冤枉。
“父皇,儿臣是被构陷的,儿臣从未谋逆!”
许元走得很慢。
龙椅上有人。
李世民坐在殿里,冕服没有被弄乱,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殿前的灯光照亮了他脸上的样子,并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九声帝丧钟在人们耳边回响的时候,太极殿内却没有任何丧仪、白幡和哭泣的声音。
只有跪在地上的一群大臣。
许元把阿烛推出台阶之外,回头一看,发现有人站在皇帝身边。
贺拔海。
贺拔海穿上了大理寺武吏的黑色衣服,腰间挂着一把刀,左臂上绑着夹板,后脑上的伤口也用布包扎好了,整个人站得很直。
谢珩对许元说了一句“你后面的人”之后就骂了他一句。
“他还敢站那儿?”
贺拔海看着许元,眼里有疲惫,但是没有逃避。
李世民举杯喝茶,把上面的泡沫吹散了。
“许元,你来得比朕想的快。”
许元慢慢走过来,下跪行礼。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救驾?”
李世民微微一笑。
“朕在这里坐了一夜,没见着谁能杀进来。”
魏王听了这话之后就挣扎着抬起头来。
“父皇,儿臣只是想揭太子罪证,城防营调动是裴晦自作主张,儿臣不知承天门火药,也不知前朝余孽!”
李世民把茶盏放下了。
茶盏放在案上之后,殿里跪着的人就更矮了一截。
“你不知?”
魏王声音发抖。
“儿臣不知道”
李世民看着贺拔海。
“给他看。”
贺拔海从后面拿出三个铁盒子放在殿前。
看到铁盒之后,心里的弦就断了又接上了。
贺拔海并没有把底稿给魏王。
他是按照皇帝的命令去冰窖里拿底稿的。
“贺拔海,你骗了我们那么久?”
贺拔海不作解释,向许元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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