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袖中藏着一把短刀,刀尖抵住手腕处的骨头,把灯笼扔在地上。
“许元,你是在骗我。”
许元站在距离自己两丈远的地方,把红绳绕在手指上。
“死结有三种,单死结是退,双压结是局破,烧尾朝内是原路退,朝外是散退。”
阿烛的呼吸越来越不正常了,短刀也随之改变了自己的轨迹。
“张安世不可能知道这些。”
“他不知道全套,但他知道你每次传信都喜欢把结口压歪一点。”
许元望着红绳上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是孩子学习的时候留下的习惯。”
阿烛咬紧了牙,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你仿了我的结?”
“仿得不算好。”
许元把红绳扔在了他的脚下。
“但是长安城里的死士们,晚上只认结不认人。”
阿烛低头看了一下红绳,用脚尖把红绳按下去。
“你那时还不知道承天门。”
“我那时知道你想让魏王也死。”
许元把空着的手掌也摊开来给他看。
“一个真心为魏王做事的人是不会把前朝的玉佩送给我手里的,也不会让张安世拿着天子剑到戏台上去,更不会故意留着那条红绳。”
阿烛看着他,眼睛都红了。
“所以呢?”
“所以我让人照着红绳打法,送了十二道撤退令。”
阿烛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十二道?长安里我有三十七处暗桩,你撤得完吗?”
巷子上面的墙上发出了一点声音,是瓦片的声音。
许元抬起头来,看到黑瓦上面有个人影趴着。
“所以我没撤暗桩,我撤点火的人。”
阿烛的喉结动了下。
“承天门下的人是不会听你的。”
“他们不听我的,他们听你们的结。”
许元把裴晦给他的竹简拿出来,打开之后倒出一些粉末来。
“昨天夜里在承天门御道上换班的人中,有两个名字是大理寺旧案中的逃犯,我已经查过了。”
阿烛往后一退,脊梁撞到墙上的一块砖头上,短刀才露出了袖口。
“你们的人进不去。”
“朱雀门闹腾的时候,城防营抽走了人去走,御道两边换了防空,半柱香的时间,足够不良人从排水沟爬进去。”
许元把白灰吹散了。
“火药还在,药芯换上了,从外面是看不出的,点着之后只会有黑烟冒出。”
阿烛拿刀的手往前伸了出去。
“你骗我。”
“你可以试试。”
许元转过头去,露出后面长长的巷子尽头。
有人跑了过来,有一个穿灰衣服的人从墙上跳了下来。
“少卿,承天门,三处全封了。”
阿烛整个人一滞,然后抬起手把短刃扔给那个不良人,自己也跟着冲向了暗门。
在墙上、屋顶和小巷口等地方都有人出现,把所有出口都给堵住了。
谢珩也在其中。
他倚在巷口的马背上,肩头上的血布又渗出了些红色来,可是手里却还握着一把不全的天子剑。
“大人,我没死,您省纸钱了。”
许元看了一下他。
“说话省点力。”
阿烛环顾四周,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里只余下怨恨。
“许元,你觉得抓住我,就赢了?”
“我先抓住再说。”
“你抓我有什么用?魏王已经进到宫里去了,太极殿外头就有账本了,大臣们也都排好了队。”
“朝堂上的刀,有朝堂上的手接。”
阿烛盯着他。
“你还有人?”
许元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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