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晦嘴角抽动。
“许少卿挑拨得太急。”
“我若急,今夜就带刀了。”
把玉佩放在手边。
“裴先生家住宣平坊,母亲七十岁多了,大儿子裴朗正在国子监读书,小女儿上个月刚刚和杜家定了亲。”
裴晦突然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子角上,砚台也跟着翻了过来。
“许元!”
许元没有抬起头来,只是把那份调动命令挪开了,以免被墨水弄湿。
“我没有动他们。”
“你敢动他们,我今夜就算死,也让你出不了王府。”
“裴先生说错了。”
许元抬眼看他。
“能够不让别人进入宣平坊的人,在魏王那里,在那个提灯的少年那里。”
裴晦站在案后,胸膛起伏,手按在案面上,墨水沾满了手指。
许元把红绳卷起来。
“前朝暗卫做事,收尾不留活口,如果魏王失败了,你们全家就是谋逆的同党;如果魏王成功了,你们全家就是被扣为人质的人。”
裴晦哑着声音。
“你要什么?”
“虎符。”
“虎符在王爷手里。”
“半块在你这里。”
裴晦的脸抽了下。
许元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还有城门暗令,朱雀门前的轮值名册,承天门御道今夜换防的人名。”
裴晦盯着他。
“你知道承天门?”
“你怕了。”
“许元,你到底查到多少?”
“够你活。”
窗外巡逻的声音越来越小,前面院子里传来了马鸣声。
裴晦慢慢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上还留有墨迹。
“我若交给你,王爷立刻会杀我。”
“你不交,天亮以后杀你的人更多。”
“你保得住我全家?”
“保不住。”
裴晦抬起头来,愤怒的情绪又开始涌动。
但是许元把玉佩收进了袖子里。
“我只能给他们一个机会,等案件调查清楚之后再处理他们。”
裴晦俯身在书案下面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一个铜盒。
打开铜匣子后发现里面有一半的虎符,旁边有新磨过的痕迹,旁边还有一个用蜡封好的竹简。
裴晦把东西推了过来,但是没有放开。
“许少卿,如果我的家人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就把今天晚上说的话全部写出来,送给魏王。”
裴晦合上了眼睛,手指也跟着放松了。
许元把虎符、竹简收好之后站起来。
“后园井口通暗道,你府里有几个人知道?”
裴晦低头去擦手上的墨,擦了几次之后,反而越擦越黑。
“王爷,贺拔海,那孩子,还有我。”
“那孩子叫什么?”
裴晦的手停了一下,帕子被墨浸透了,他又折了一面继续擦。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王爷唤他阿烛。”
许元把名字记下来。
“张安世呢?”
“张安世是他的人,戏楼也是他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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