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神识从识海中释放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看不见的网,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他的神识探查了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板、天花板、窗户、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又把神识往外延伸,穿过墙壁,穿过走廊,穿过那些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房间。
没有。
没有人的气息。
这整片地方,只有他一个人。
那些本该存在的、来来往往的弟子、仆役、守卫——全都没有。这个地方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又或者说,像一座被人遗忘了的、只属于一个人的私人领地。
陈煜收回神识,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开始整理思绪。
第一,他没有死。第二,他被带到了血魁住的地方。第三,云熙不在他身边。
云熙。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他不知道云熙在哪里,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不知道在那场战斗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有没有被血魁带走?她有没有……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知道,想也没有用。他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完全清楚,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连神识都探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云熙没有死。不是因为他感知到了什么,不是因为有任何证据,而是一种本能的、刻在骨头里的、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一样的直觉。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微微落了一些。
他开始想另一件事。
血魁。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是血魔宗的宗主。这一点,她自己亲口否认了。可她一定是血魔宗的最高层之一,这一点,陈煜几乎可以确定。她的实力,她的地位,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刻意表现的、漫不经心的傲慢,这些都是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关注他和云熙?
不,不是“他和云熙”。
是云熙。
陈煜很清楚,自己在这件事里,不过是附带品。
血魁从一开始看中的就是云熙,那种在炼气一重就能爆发出惊人力量、能在战斗中进入那种诡异状态、能让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感到震惊的天赋。
而他呢?
一个金丹境的、天赋还算不错但远远谈不上惊艳的外门弟子。
在外门,他靠着“金丹境内无敌”的词条能横着走,可在血魁那种层次的人眼里,他和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她看中的不是他,是云熙。
他留下来,只是因为云熙需要他。或者说,血魁需要云熙,而云熙需要他,所以他被“附带”留了下来。像一件赠品,像一份添头,像一块被随手扔在角落里的、不值钱的、但又不能扔掉的东西。
陈煜苦笑了一下。
“还真是个工具人。”
他低声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带着一种更深的自嘲。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未必全是坏处。
莫锋,那个合体境的内门弟子,他还在外面,还在虎视眈眈,还在等着杀他。
就算他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他的“金丹境内无敌”在合体境面前就是一张废纸,云熙的神魂攻击虽然能压制莫锋一时,可不可能每次都奏效。
他需要靠山。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词,可他不得不承认,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靠山,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外门弟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任何能让宗门高层对他另眼相看的东西。
可血魁不一样。
这个女人,是血魔宗的最高层之一。她的一句话,可以让他从外门直接升到内门。她的一个眼神,可以让莫锋那种内门弟子连屁都不敢放。
虽然她不是“靠山”,她不会保护他,不会在意他的死活,不会为了他去得罪任何人。
可只要她和云熙之间还有联系,只要她还需要云熙,那他就是安全的。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毕竟也没有比现在这样的情况更好的局面了不是嘛。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先好好疗伤吧。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他的经脉流入丹田。那些在战斗中消耗殆尽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那些留在体内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暗伤,也在灵气的温养下,一点一点地愈合。
他的恢复力没有云熙那么变态,只能慢慢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陈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金黄色变成了灰白色,太阳大概已经落山了。
他的伤好了不少,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可至少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连呼吸都疼了。他撑着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听见骨头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的声响。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在想,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会来。
他醒来的动静,应该已经被她察觉了。
以她的修为,以她的神识,这整片区域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大概都在她的感知之内。
等那个女人主动来找他。
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她是什么想法,想做什么,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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