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保重。”
“八千兄，保重。”
八千笨拙地抱拳回礼，引得几位长老微笑。
林烬和八千踏上石阶，向山下走去。
雪后的山路有些滑，但两人走得很稳。
走了很远，八千忽然问：
“林烬，我们会走多久？”
林烬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很久。”
“也可能很快就走完。”
八千点头。
“那走完以后呢？”
林烬没有回答。
八千也没有追问。
因为答案他们都知道。
走完以后，还会有新的路。
路是走不完的。
一个月后，西域。
风沙漫天，黄云蔽日。
林烬和八千站在一座废弃的古寺前。
寺里有怨念的气息。
八千问：“进去吗？”
林烬点头。
两人推开斑驳的木门，走进黑暗。
又一段路，开始了。
半年后，东海深处。
林烬和八千站在一座荒岛上。
岛上有蜃楼的残迹，有无数迷失者的残魂。
八千问：“渡得完吗？”
林烬看着那些残魂，看着他们眼中的迷茫和渴望。
“一个一个来。”
八千点头。
两人走进雾气里。
一年后，南疆更南处。
密林遮天，瘴气弥漫。
林烬和八千穿过一片又一片丛林，终于找到那个被遗忘的寨子。
寨子里的人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以为是神明降临，跪了一地。
八千有些不知所措。
林烬扶起最前面的老人。
“我们不是神。”
“只是走路的人。”
老人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看向八千。
八千学着林烬的样子，把身边的几个人扶起来。
“我们真的只是走路的人。”
寨子里的人半信半疑，但还是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夜里，八千坐在篝火旁，看着那些陌生的脸。
“林烬。”
“嗯？”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八千想了想。
“明白为什么你要一直走。”
林烬等着他说下去。
“因为走着走着，就会遇见这些人。”
“这些人，都是路上的一部分。”
林烬点头。
八千看着篝火，看着火光映照下那些人的脸。
“我也是路上的一部分。”
“对。”
八千笑了。
那笑容，与林烬一模一样。
三年后，西湖边。
苏婉的小院里，腊梅开得正好。
林烬和八千坐在院子里喝茶。
苏婉在厨房里忙活，香味飘出来。
八千吸了吸鼻子。
“娘做的饭，最好吃。”
林烬点头。
八千现在已经会用筷子了，也不会再掉菜。他甚至学会了几道菜，虽然做得不好，但苏婉每次都夸他。
九皇子从屋里跑出来，十一岁的少年，已经比八千矮不了多少。
“八千哥，林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八千站起身，九皇子扑过来抱住他。
八千有些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
他还不习惯拥抱，但他知道这是好事。
“八千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八千看向林烬。
林烬道：“半个月。”
九皇子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
“那你们陪我练剑！”
八千点头。
“好。”
夜里，林烬和八千坐在湖边。
湖水倒映着月光，波光粼粼。
画舫从远处缓缓划过，琴声隐约传来。
那是苏小小。
八千问：“她还好吗？”
林烬点头。
“有镇水令在，她会一直守护这里。”
八千看着湖面。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等到你，现在会在哪里。”
林烬没有回答。
八千自己说下去。
“大概还在那间小屋里，看那封信。”
“一遍又一遍。”
“直到永远。”
林烬转头看他。
八千也转头看他。
“所以我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一起走。”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谢谢你。”
八千愣了愣。
“谢我什么？”
林烬想了想。
“谢谢你等我。”
八千笑了。
月光下，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并肩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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