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城北官道。
大雪纷飞,官道上积了半尺厚的雪,马车早已绝迹。林烬策马狂奔,马蹄踏碎积雪,溅起一片白雾。
他从醉月楼出来后,直接去了第七百户所的马厩,挑了最快的马,连飞鱼服都来不及换,只抓了件斗篷披上,就冲出了京城北门。
守门的士卒认得他身上的锦衣卫腰牌,没敢多问就放行了。
黑风山在城北五十里,快马加鞭,半个时辰能到。但雪天路滑,马跑不快,等林烬赶到山脚下时,已经接近子时。
黑风山不高,但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夜里看过去,整座山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在风雪中沉默。
林烬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将马拴在山道旁的树林里,徒步上山。
山路很陡,积雪覆盖了原本的小径。林烬运起轻功,脚踏岩石、枯枝,身形如狸猫般在雪夜里穿行。开脉三重的内力让他气息绵长,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
半山腰处,他停下脚步。
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林烬伏在一块巨石后,探出头去。
山腰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约莫十丈见方。此刻空地上停着十几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盖着厚厚的油布,油布下鼓鼓囊囊,显然是货物。
马车周围站着三十多人。
左边是十几个黑衣人,蒙着面,手里拿着刀剑,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林烬认出,那是王德海手下另一个执事,姓赵,开脉三重。
右边是二十多个穿着皮袄、戴着狼皮帽的壮汉,个个身高体壮,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短弓。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右脸上有三道深深的爪痕——那是北境狼卫的标志。
狼卫是北境草原各部族最精锐的战士,以狼为图腾,悍不畏死。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那批军械,是要运往北境。
叛国。
林烬握紧刀柄。
空地中央,赵执事和狼卫头领正在交涉。
“货都在这儿了。”赵执事指着马车,“一百支新式火铳,二十门虎蹲炮,火药五百斤,铅弹两千发。你们清点一下。”
狼卫头领走到一辆马车旁,掀开油布一角,伸手摸了摸里面的火铳,满意地点头:“不错,是真货。银子在后面的马车上,三万两,一分不少。”
“合作愉快。”赵执事笑了笑,“以后还有这种生意,尽管找我们九幽楼。”
“自然。”狼卫头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中原人就是爽快。不像朝廷那些官,扣扣搜搜,卖点铁器都要查三代。”
两人大笑。
林烬数了数对方的人数。
黑衣人十二个,其中赵执事是开脉三重,还有两个开脉二重,其余都是淬体境。
狼卫二十三个,头领是开脉四重,还有三个开脉三重,五个开脉二重,剩下的也都是淬体七八重。
加起来三十五个敌人,其中开脉境九个。
而他只有一个人。
硬拼,必死无疑。
必须智取。
林烬的目光落在那些马车上。火铳和虎蹲炮都是火器,最怕火。如果能引燃火药……
他摸了摸怀中,还有两个火折子,和一小包从醉月楼顺来的助燃药粉——那是炼尸工坊里用来焚烧废料的。
或许可行。
林烬悄悄从巨石后绕开,摸向空地侧后方。那里堆着几个木箱,应该是用来装银子的。箱子后面是一片灌木丛,积雪覆盖,是个不错的藏身处。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挪过去。
雪很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运起轻功,尽量踏在岩石或枯枝上,声音被风雪掩盖。
终于,他躲到了木箱后面。
距离最近的马车只有五步远。
能听见赵执事和狼卫头领的对话:
“……这批货怎么运出关?”
“走老路。”狼卫头领说,“从黑风山往北,过鹰嘴峡,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关卡的守将已经被买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就好。对了,楼主让我问一句,你们大汗什么时候南下?”
“开春。”狼卫头领压低声音,“等冰雪融化,草长马肥,就是南下的时候。这批火器,就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到时候,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事成之后,幽云十六州,分你们三州。”
林烬心头一沉。
九幽楼不仅贩卖军械,还和北境异族勾结,意图瓜分国土!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走私案,而是叛国重罪!
他必须阻止这批军械运出去。
但现在动手,还是等他们交接完?
如果现在动手,火药车可能会被引爆,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他自己。如果等他们交接完,狼卫带着货离开,再想截住就难了。
林烬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有人来了!”赵执事厉喝。
狼卫头领挥手,十几个狼卫立刻散开,弯刀出鞘,短弓上弦,对准山道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
来了三匹马,马上是三个穿着东厂葵花衫的番子,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太监——林烬认得,那是曹淳的干儿子,小曹公公。
“东厂办事!”小曹公公勒住马,尖声道,“所有人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赵执事脸色一变:“东厂怎么会来?!”
狼卫头领眼神一冷:“你们走漏了风声?”
“不可能!”赵执事咬牙,“肯定是王德海那边出事了……妈的,那个废物!”
小曹公公见没人动,冷笑一声:“看来是要抗命了。弓箭手!”
他身后两个番子举起手弩,对准空地。
但就两个人,面对三十多个敌人,气势上完全被压制。
狼卫头领哈哈大笑:“就你们三个?东厂没人了吗?”
小曹公公脸色铁青:“曹公公随后就到!识相的就……”
话音未落,狼卫头领一挥手:“杀!”
十几个狼卫同时放箭!
“嗖嗖嗖——!”
箭雨如蝗!
小曹公公大惊失色,慌忙滚鞍下马!他两个手下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被射中咽喉,当场毙命,另一个被射中大腿,惨叫着摔下马。
“撤!快撤!”小曹公公连滚带爬往山下跑。
狼卫头领啐了一口:“废物。”
赵执事皱眉:“东厂的人来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交接,马上离开。”
“好。”
两人快步走向马车,开始清点货物。
林蛰伏在木箱后,心中快速盘算。
东厂的人来了,虽然只有三个,但曹淳肯定在后面。如果能拖到曹淳带大队人马赶到,或许有机会。
但现在狼卫已经警觉,随时可能撤离。
不能再等了。
林烬深吸一口气,将助燃药粉撒在火折子上,然后点燃。
火苗窜起,带着刺鼻的气味。
他看准时机,将火折子用力扔向最近的那辆马车——那辆车装的应该是火药!
火折子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什么东西?!”一个狼卫惊呼。
“是火!”
“快拦住!”
但已经晚了。
火折子落在油布上,助燃药粉瞬间爆燃!油布被点燃,火星溅进车厢——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辆马车整个炸开,火光冲天!破碎的木片、铁片、燃烧的火药向四周飞溅!周围的几辆马车也被引燃,接二连三地爆炸!
“轰轰轰——!!”
连环爆炸!
空地上顿时一片火海!惨叫声、怒骂声、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敌袭!有埋伏!”狼卫头领怒吼。
赵执事狼狈地扑倒在地,躲过一块飞来的铁片,嘶吼道:“是锦衣卫!肯定是锦衣卫!”
混乱中,林烬动了。
他如鬼魅般从木箱后冲出,绣春刀出鞘,一刀斩向最近的一个狼卫!
那狼卫正被爆炸震得头晕目眩,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斩断喉咙!
【击杀狼卫(淬体八重),获得杀戮值80】
林烬脚步不停,身影在火光和浓烟中穿梭,每一次出刀,必有一人倒下!
血杀刀法在实战中愈发纯熟,刀刀致命,不留余地!
“在那里!”狼卫头领发现了林烬,弯刀一指,“杀了他!”
十几个狼卫同时扑来!
林烬不硬拼,转身就跑——不是往山下跑,而是往马车堆里跑!
那些马车还在燃烧,随时可能爆炸。狼卫们投鼠忌器,不敢放箭,只能追在后面。
林烬跳上一辆燃烧的马车,反手一刀劈断缰绳!
拉车的马受惊,嘶鸣着冲了出去,撞翻了两个狼卫!
他又跳到另一辆车上,一脚将燃烧的油布踢向追兵!
火势蔓延,场面更加混乱。
赵执事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厉声道:“别管火了!先杀了他!”
他带着剩下的黑衣人加入战团。
前后夹击。
林烬被围在中间。
周围是熊熊烈火,面前是三十多个敌人。
绝境再现。
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系统。”林烬在意识中下令,“兑换《血杀刀法》第四式‘血屠千里’。”
【消耗杀戮值800,兑换《血杀刀法·第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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