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伯渊的轮椅停在门槛外。
他看见了全过程。
经脉尽断、双腿枯萎六年的废人,一枚丹药下去,半柱香之内,生死肉骨。
苏伯渊后背靠在轮椅上,仰起头,老泪无声地滑过皱纹纵横的面孔。
他想起自己的丹田。
被伏击打碎的丹田。
所有人都说,不可逆。
可今晚他看到的一切——废渣炼丹、九纹天象、断腿重生——哪一样是“可能的”?
苏挽月站在父亲身后,手搭在轮椅把手上。她没有看苏伯渊,目光落在陆沉的背影上,很久没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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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从客房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没有回房休息。
商战不等人。赵家的倾销每多一天,苏家的药铺就多死一间。而刚才九纹丹药的异象虽然被他掐了尾巴,但前半截的药香已经飘出去了。赵鸿轩那种人,不可能放过这个疑点。
留给他的窗口期,可能只有一天。
陆沉回到后院,走到仅存的两口废炉前面。
他从储物袋里倒出所有剩余的废药渣和低阶灵草。
手印连拍。
两口废炉同时点燃。
这一次没有炸炉,没有浓烟。
大成境界的三阶炼丹术,加上万倍苦修积累的变态手感,他对这两口破炉的脾气比对自己的经脉还熟。
灵力灌入,药渣分解,杂质剥离,药液凝聚。
一枚、两枚、三枚……
丹药像不要钱一样从炉子里往外蹦。
全是高纯度的一阶、二阶基础丹药——补灵丹、固元丹、聚气散。
这些东西单价不高,但胜在量大。而且品质远超市面上的同级丹药,纹路清晰,药效饱满。
拿去和赵家的货打价格战,赵家必输。
因为陆沉的成本是零。
废渣、野草、破炉。
赵家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低价倾销,遇到零成本的对手,唯一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活活亏死。
天光大亮的时候,陆沉的面前已经堆满了瓷瓶。
几百个。
苏伯渊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院子里。
陆沉把最后一瓶丹药封好口,转过身,看着苏伯渊。
“岳父。”
“……在。”苏伯渊的声音有点哑。
陆沉随手一挥,几百个瓷瓶在桌面上堆成了小山。
“赵家想玩倾销?”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拿这些去砸盘。让他们血本无归。”
苏伯渊愣了一息,伸手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凑近看了一眼。
瓶里躺着三枚补灵丹,纹路清晰,药光内敛。
品质——吊打灵脉城百分之九十的同类丹药。
苏伯渊的手又开始抖了。
“沉儿,这些丹药……你准备定什么价?”
陆沉伸出一根手指。
“赵家卖多少,我们就卖他的一半。他要是再降,我接着降。”
苏伯渊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这是要逼赵家跟着亏?”
“不是逼他亏。”陆沉收回手指,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堆瓷瓶。
“是逼他认清一件事——跟一个成本为零的人打价格战,每多撑一天,就多死一分。”
苏伯渊张了张嘴,老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好。”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女婿的眼神。
是看主心骨的眼神。
苏挽月走过来,接过父亲手里的瓷瓶,转头看向陆沉。
“赵鸿轩不会坐以待毙。他要是不在商场上跟你打,直接动手呢?”
陆沉拍了拍袖口的灰。
“他会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正等着他来。”
苏挽月正要再说什么,后院的墙头上突然落下一张纸鸢。
纸鸢是黑色的,没有系线,自己飘进来的。
陆沉伸手接住,翻过来一看。
纸鸢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字——
“苏家的丹师是谁?三日之内,赵家登门拜访。届时若不交人,灵脉城的规矩,阁下怕是不太懂。——赵鸿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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