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冬天,淮南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整座城市银装素裹,街头的积雪没过了脚踝,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但正阳通讯的铺子里,却暖烘烘的,煤炉烧得通红,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何家丽挺着大肚子,依旧在铺子里忙碌着,给顾客介绍产品,指导学徒维修电话机,丝毫没有要歇业的意思。
她怀孕七个月了,从知道怀孕的那天起,就没有停下过手里的活。
陆正阳心疼她,让她在家好好养胎,铺子里的事交给学徒和请来的帮手,可何家丽总说:“没事,我身子骨好,在部队练出来的,干点活反而舒坦。再说,正阳通讯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我放心不下。”
陆正阳拗不过她,只能每天尽量抽时间过来帮忙,搬货、扛东西的重活,他全包了,还特意在铺子里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哺乳间,铺了柔软的棉絮,放了一张小床,让她累了能歇一歇。
刘美心也天天过来,给她送鸡汤、鱼汤,变着花样给她补身子,一边送一边念叨:“你这孩子,都快生了还这么拼,要是累着了孩子,看你怎么后悔。”
何家丽总是笑着应着,手里的活却没停。
她心里清楚,正阳通讯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电话机的生意刚步入正轨,她又开始着手准备做收音机的批发,铺子里的事千头万绪,她实在放心不下。
预产期是腊月二十,可孩子却格外心急,腊月十八的凌晨,何家丽突然开始肚子疼,疼得满头大汗。
陆正阳吓得手忙脚乱,背起她就往医院跑,雪地里路滑,他深一脚浅一脚,跑得气喘吁吁,嘴里还不停念叨:“家丽,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何家丽靠在他的背上,疼得说不出话,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心里满是安稳。
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陆正阳都会在她身边,护着她,陪着她。
凌晨四点,何家丽被推进了产房,陆正阳守在产房外,坐立不安,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的烟蒂堆了一堆。
何常胜和刘美心也赶来了,老太太抹着眼泪,嘴里不停祈祷:“老天保佑,我闺女和外孙平平安安。”
上午八点,产房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护士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恭喜,是个千金,六斤重,母女平安。”
陆正阳一下子冲了过去,看着产房里脸色苍白却带着笑容的何家丽,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女儿,眼眶瞬间红了。
他握住何家丽的手,声音哽咽:“家丽,你辛苦了,谢谢你。”
何家丽看着他,笑着说:“看你,多大的人了,还哭。快看看我们的女儿,长得像你,眼睛大大的。”
女儿的名字,早就取好了,陆正阳说:“现在日子越来越好,欣欣向荣,就叫陆欣,小名欣欣吧。”
何家丽很喜欢这个名字,欣然同意。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