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度抱着浑身湿透,抖个不停的的白妍冲回营地,天上又飘起了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冰凉。
“怎么了这是?!”
“天哪,快,毯子拿来!”
李运营和另外几个人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落水了,冻得够呛,得赶紧处理,刘旭人呢?他车里有应急包!”许时度话赶着话,头发上的水直往下滴,眼睛飞快的扫了一圈。
“这呢,我去拿!”刘旭的声音从人堆后头冒出来,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停车的地方跑,脚下泥水溅起来也顾不上。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白妍弄进最近的一顶大帐篷,用干毯子给她裹了个严实。
白妍脸色发青,嘴唇都紫了,止不住地咳嗽。
陆言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还有点喘,眉头早就拧紧了。
他眼睛在帐篷里外迅速扫了一遍,没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陆言心里一紧,拽住外围正探头探脑的阿杰,语气有点急:“阿杰,你们桑总呢?”
阿杰被他问得一愣,赶紧压低声音:“她……她是跟这位白小姐一块出去的,可……只有这位被抱回来了。”
“什么?!”
陆言脸色变了,语气一下就严肃了起来:“往哪边去了?这么大雾天,一个人留在那边要出事的!”
“就……就湖那边,那、那我们赶紧去找找?”阿杰也慌了神。
“别,你们对这不熟,瞎跑更容易乱,我来过这边好几回,路熟,我去找,你们都在营地等着,别散开。”陆言打断他,话说得很快但清楚。
他边说边从自己腰包里摸出两个备用的户外对讲机,塞了一个到阿杰手里:“这个你拿着,等刘旭回来交给他,频道已经调好了,有事我马上喊,听明白了?”
阿杰攥着对讲机,用力点了点头:“明白,陆哥你小心点!”
陆言没再多说,抓过旁边挂着一件雨衣往身上一套,扭头就扎进了外面白茫茫的雨雾里,眨眼就没影了。
帐篷里头,许时度正弯着腰快速查看白妍的情况,脸色绷得紧紧的。
他脑子里那根弦都快断了,白妍绝不能在这出事,尤其不能是跟桑满满扯上关系的时候出事。
白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宠得如珠如宝,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还和桑满满沾上边……后面的麻烦他想都不敢想。
他闭了闭眼,甩开这些念头,对旁边的李运营快速交代着:“李运营,我太太还在湖边等着,雾太大,我得立刻去接她。”
说着就要往外走,脸上的雨水他都来不及擦掉。
“时哥哥……别走!”
一只湿冷的手猛地从毯子下伸出来,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白妍半睁着眼,脸上湿漉漉的,眼里全是惊恐与哀求,声音直发抖:“我冷,我好怕……别,别丢下我一个人,她,她要推我!”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许时度身上。
“白妍!你别胡说八道,满满是想要拉你,你自己没抓住!”他看着她,脸上尽是不满。
然后,他一点没犹豫,手腕用力,干脆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平稳:“白妍,你已经安全了,李运营他们会照顾好你。”
他转向李运营,语气十分严肃:“帮她换上绝对干爽的衣服,所有能找到的保暖东西都用上,盯紧她的体温和意识,打120,麻烦你了,李运营!”
说完,许时度没再看任何人,一把掀开帐篷帘子,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外面的浓雾之中。
......
桑满满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计时,二十分钟了。
她在这大雾里走了二十分钟,照理说,早就该回到营地了。
可是没有。
这四周除了白得瘆人的雾,什么也没有,远处听不见一点人声,连模糊的光影都看不见。
桑满满心里那点原本就不怎么可靠的方向感,此刻彻底消失了。
真的迷路了。
她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沉甸甸地转不动。
刚才湖边那一幕,白妍向后倒时那个冰冷的,还有那个被许时度抱在怀里的,那带着一丝得意的眼神,反复在眼前晃动。
“她怎么敢的……”桑满满不自觉地呢喃着,牙齿开始打颤。
但不是冻的,是心里发毛。
她怕的不是这雾、这山,而是那种没底线的恶。
一个人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对别人又会怎样?
正想的出神,桑满满的脚底猛地一滑。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右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又湿又冷的地上。
泥水溅了桑满满一身,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她吸着气,用手撑地想站起来,可右脚踝那钻心的疼让她力气一散,又跌坐回去。
完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就冲了上来,眼前本来就模糊,这下彻底花了。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雾水还是眼泪,可越抹,眼前的水汽反而越糊。
四周只有望不到头的白雾,和脚踝上一阵比一阵更清楚的,冰凉的疼。
冷。
这个感觉一下子窜遍了全身,她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桑满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吸进来的全是湿冷的雾气,一点暖意都没有。
她身上最后的那点力气像被抽干了,再也挪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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