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般高兴倒也难得。”左贵妃突然起身,巧笑嫣然,欠了欠身,“不过臣妾听闻,陆画师曾经做过一幅《寿与天齐》献给皇上,不如趁着高兴,拿出来给群臣赏赏吧?”
谭月筝方才还在得意的笑容突然一僵。
傅玄歌也是变了神色,刚要开口阻止,哪知傅亦君却已经应了声,“好,便依爱妃所言。”
“李松水!”傅亦君吩咐一声。
李松水急忙领命走了。
谭月筝额头渐渐渗出豆大的汗珠,一旦皇上知道名画被毁,自己今日努力,或许就要白费了。
傅玄歌也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哈哈!不用去了!”
一声爽朗的长笑传来,李松水所奔方向走出一个人影。
须发整洁,青衣长衫,一柄水墨折纸扇微微摇着,一个丰神如玉的中年男子踏步而来。
李松水脚步顿住,望着来人,“陆,陆画师?”
竟是陆三凡!
陆三凡这一身行头打扮,与那日醉酒之日简直判若两人。
左贵妃娥眉紧蹙,今日变数已然太多,如今陆三凡又是现身,难道真要让那个小丫头赢个满堂彩?
可陆三凡甚得圣宠这是谁都知道的,若说这世上还有谁可以同傅亦君把酒言欢,除了为数不多的当朝三公,便只有这陆三凡了。
“草民参见皇上!”陆三凡行至傅亦君身要跪下行礼。
傅亦君急忙拉住,“朕允许你不行跪拜之礼。”
这一下便引得诸多朝臣嫉妒。
“不,皇上,请允许草民一拜。”
傅亦君疑惑,却不再阻止。
“草民罪该万死。”
“哦?你何罪之有?”
“草民毁了圣物。”
傅亦君闻言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还在跪着的谭月筝。
“你毁了什么圣物?”
“草民将《永寿天年》烧了。”
傅亦君闻言虽然有些惊诧,但却并无太大反应。
倒是左贵妃跳了出来,“你胡说,那画分明是被谭月筝毁了!”
陆三凡看都不看她,只是顾自闷头跪着。
傅亦君心中一下子便清明起来。
后宫之争他自然明白,那谭月筝定是遭了嫉恨,被人陷害,导致毁了名画,却不知怎得又同陆三凡搭上了关系,使得陆三凡这般为其求情。
思索片刻,傅亦君笑笑,“《永寿天年》出于你手,你将其烧了也就罢了,这《万里河山》足以弥补朕的损失了。”
左贵妃闻言已然不好再多嘴,倒是左尚钏,一脸的愤愤之色,却还是在左贵妃的暗示下忍了下来。
宋月娥只是在那里坐着,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这谭月筝,命也太好了吧。”她咬牙轻轻道了一声。
“皇上,你可是忘了一件事?”
左贵妃突然又插了一句。
傅亦君面色不悦,但还是问道,“何事?”
“袁良娣触犯圣威,弹琴断弦。”
仍是藏在众人身后,阴影中的袁素琴闻言双腿一软,险些跪倒下去。
“是啊!”众臣如同从梦中惊醒,若不是这谭月筝所作所为太过惊人,如今,众人应当还在审判袁素琴。
“对啊,那袁素琴胆敢在圣上大寿之日弹断琴弦,罪无可恕!”
“正是,袁良娣身在何处。”
左贵妃开了口,自然有阿谀奉承之人急忙出言附和。
袁素琴心下黯然,本想凭着谭月筝的表演转移众人对其的注意力,可谁知这左贵妃还是开了口。
左太傅见状越众而出,俯身拜倒,“正是,皇上,袁素琴才华惊人,更是号称京城第一才女,这等女子弹琴断了弦,怎么会是无意之失?还请圣上明察。”
“圣上明察!小女再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冒犯皇上啊!”袁宿龙也是拜倒在地。
傅亦君亦是眉头微皱。
此事难办。
袁素琴当众奏乐断弦此事可大可小,全看自己如何解读。
可如今这事已经涉及到袁左两家博弈,他怎么处置都会有偏帮之嫌。
恰在这时,谭月筝却开了口,“启禀皇上,月筝有话想禀明圣上。”
“大胆,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左尚钏终是没有忍住,站起来大喝一声。
这一声喝得左贵妃都是咬牙切齿,“大胆!皇上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她冲着左尚钏断喝一声,吓得左尚钏一下子脸色苍白,幡然醒悟过来。
左贵妃出了一口气,看来这个侄女,自己下来要提点提点了。
傅亦君虽然面色不悦,但还是冲着谭月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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