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公一愣,随即眼珠子骨碌一转。
“许是这林轩挥霍无度,或是那几房姨太太……”
“林氏家风甚严,且这些产业多是旺铺,只有进项,哪来这般大的窟窿?”
李春辉截断了话头,语调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森寒。
“怕不是被挥霍了,而是有人在咱们来之前,就先伸了手,暗中截留私藏了吧?”
这话里有话。
安源城这地界,谁有本事在三司会审之前伸手?
除了那个硬顶着不让查军务账册的徐三甲,还能有谁?
俞公公也是宫里混出来的人精,眸光一闪,顿时恍然。
“李大人的意思是……”
李春辉没接话,只是将那两道阴冷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看风景的郑晓。
想要坐实徐三甲贪墨,得要都察院的人点头。
可郑晓却似个没事人一般,正弯着腰,对着花坛里的一株兰花啧啧称奇。
“郑大人!”
李春辉不耐,郑晓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腰。
“李大人,此花如何?”
李春辉眉头紧锁,只觉得这人不知好歹,却不得不耐着性子扫了一眼。
“翠云兰,不过是些花草,京都三钱银子一盆,安源这边顶多五钱,有何稀奇?”
“五钱?”
郑晓笑了。
笑意中带着几分嘲弄。
“李大人算账是一把好手,可这风雅之事,却是外行了。”
他折扇轻敲掌心,指着那满院子的花草树木。
“这翠云兰乃是变种,娇贵得很,需用人乳浇灌,且这满院子的奇花异草,讲究的是一步一景,四季常青,这一年光是换花的费用,就不下数千两。”
“再加上这官邸近年扩建了三次,用的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这哪里是官邸,分明就是销金窟。”
李春辉面色一僵。
俞公公那双却充满精光的眸子瞬间亮了。
“哎哟,原来这银子都贴在这墙皮地砖上了!”
“我就说嘛,那徐三甲虽然霸道,也不至于在这等风口浪尖上,为了区区两万两银子脏了自己的手。”
阴谋被戳破。
那盆脏水还没泼出去,就被郑晓轻描淡写地给堵了回来。
李春辉捏着账册的手背青筋暴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既然此处无事,本官去兵备道看看!”
郑晓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渐渐敛去,变得深不可测。
“时辰尚早,走吧。”
他负手先行,步履从容。
俞公公疾步追了上来,压低了公鸭嗓,眼中透着几分探究。
“郑大人,咱家虽是个阉人,却也看得明白。”
“李大人这把刀,磨得可是霍霍作响,他究竟想杀谁?”
夜风拂过,吹起郑晓绯色的官袍。
他脚步未停,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
“徐三甲。”
俞公公脚下一顿,愣在原地。
郑晓却已走远,只留给这位公公一个萧索的背影。
守备官厅,灯火通明。
徐三甲并不知道,刚才那场针对他的无妄之灾,已经被郑晓在谈笑间化解。
但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案几上,三封密信刚刚封口,火漆尚温。
“送出去。”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黑暗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带着信鸽和快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投石问路?
既然你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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