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
门外,一名亲卫按刀而入。
徐三甲将信件递过去,神色肃穆:
“八百里加急,送往建宁卫参将府,务必亲手交到周将军手中!”
“诺!”
韩飞接过信件,转身大步离去,甲叶摩擦声铿锵有力。
做完这一切,徐三甲长出了一口气。
窗外,暮色四合。
黑暗笼罩了大地。
风雨欲来。
但他徐三甲,从不畏惧风雨。
他在椅上静坐了片刻,指节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一串急促而有韵律的声响,似乎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局。
良久。
他猛地起身,拂去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前堂的风雨,留给男人去扛。
后院的那盏灯火,才是他在这乱世中,最温暖的归处。
主院书房,烛火摇曳。
清脆的算盘声如骤雨打芭蕉,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郁青衣云鬓半偏,伏在案前,那双握惯了长剑的手,此刻正在那几寸见方的算盘上上下翻飞,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徐三甲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兰香。
“算什么呢?这般入神。”
郁青衣头也没抬,纤长的手指拨珠如飞,那脆响声透着一股子心焦。
“算咱们家还能揭得开几日锅。”
最后拨了一下归位,她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叹了口气。
“除去马场那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咱们家今年进项,满打满算不足三百两。”
三百两。
徐三甲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讪讪。
偌大一个徐府,又是养亲卫,又是发月钱,这三百两扔进去,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大手轻轻揉捏。
“那是以前,马场今岁便能见着回头钱,到时候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郁青衣此时才搁下笔,起身绕到他身后,熟练地替他宽衣解带。
“那马场如今就是吞金兽,每日草料人工便是流水一般的银子,何来收益?”
“天机不可泄露。”
徐三甲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任由外袍滑落,话锋突然一转。
“替我备套夜行衣,要利索点的。”
郁青衣替他挂衣的手微微一顿。
她猛地抬眸,那双剪水秋瞳里满是狐疑,上下打量着自家男人。
“大半夜的,穿夜行衣作甚?莫不是又要去哪家梁上做君子?”
徐三甲笑而不答。
他长臂一伸,揽过那截柔韧的细腰,顺势俯身,在女人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一啄。
“哪怕是做君子,也是做你的采花君子。”
郁青衣面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
她嗔怪地瞪了一眼,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老不羞!”
“嫌我老?”
徐三甲眉毛一竖,作势要挠她痒痒肉。
郁青衣身形如燕,泥鳅似的从他怀里滑了出去,几步便逃到了门外,银铃般的笑声在夜色中荡漾。
笑声未歇,那道倩影忽又折返。
她扒着门框,收敛了笑意,板着俏脸问道。
“对了,绣春苑那位,你作何打算?”
徐三甲一怔。
脑子里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玉露姑娘。
那个被梁家牵连,差点充了官妓的可怜女子,当初随手救下,扔在别院便没再管过,险些忘了这号人。
“明日我让秘武卫查查底细。”
徐三甲走过去,牵起她有些微凉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
“若无牵扯,是去是留,全凭夫人处置。”
“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挂怀,更不许为了旁人跟自家夫君置气。”
郁青衣轻哼一声,神色稍霁,这才转身去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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