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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八道横行 > 第366章 鳞之九族

第366章 鳞之九族(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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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下就静候杜兄弟的消息了。”渝青钱挂断电话,目光凝视着手中的电话机,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微笑。“是什么好事,能让渝东家这般开心?”说话的是一名身形挺拔的中年武夫,一身玄色劲装...沈戎蹲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抠进青砖缝隙,碎屑簌簌落下。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纹路纵横,却不再只是寻常皮相,而是隐隐浮着一道极淡的灰线,如游丝般缠绕在生命线末端,似有若无,却又确凿存在。“根器……不是命根。”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粗陶。方司南一怔,随即点头:“对。佛门讲‘六根清净’,道门说‘七魄守宫’,而咱们屠夫这一脉,把命理根基钉死在八处脏腑窍穴,叫‘八畜镇命’。每斩一头,便削一分命格厚度,断一重命数牵连。可若斩得不准、不稳、不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凡彬仍僵直的脊背:“轻则反噬神识,重则命图崩裂,当场化作无魂尸傀。”贾凡彬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用拇指擦过自己右耳后一道浅疤——那是三年前试刀‘谛听’时留下的旧创,当时他误判了耳窍气机流转的节律,刀意倒卷,险些震碎听神经。那夜他吐了三升黑血,耳朵聋了整整七日,听见的全是自己心跳的鼓噪回响。叶炳欢这时终于挪步上前,影子斜斜投在三人之间,像一道无声的界碑。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正面铸“洪武通宝”,背面阴刻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他将铜钱置于掌心,轻轻一叩。“当。”清越一声,铜钱竟未弹起,反而嵌入青砖半寸,砖面蛛网般绽开细纹。“这是‘耳听怒’未散的余震?”沈戎眯起眼。叶炳欢颔首:“上月我替陈舵主去三环送信,中途遇伏。对方使的是‘雷音咒’,九转十三叠,专破耳窍。我硬扛了七叠,第八叠时‘谛听’松动,铜钱便有了这道裂。后来请洪祖图替我补了一刀‘杀生’的残韵,才压住反冲。”他指尖拂过铜钱裂痕,“补得不算完美,所以它现在只肯听我一个人的话。”沈戎凝视那枚嵌入砖中的铜钱,忽然想起入堂仪式最后那一瞬——当血酒入喉,纸城五景烙入皮肉时,他分明感到丹田深处有物轻颤,似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动琴弦。当时只道是命图初成之兆,此刻再想,那颤动的位置,正与“饕餮”所镇的“意欲”之窍重合。“第八畜,藏于丹田,代表八根中最末一根‘意见欲’……”他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按向小腹。刹那间,一股灼烫自脐下翻涌而上,如岩浆奔突,又似烈马挣缰。他肩背皮肤骤然绷紧,山河图影隐隐透出衣料,在日光下泛起青铜色冷光。白塔尖顶、红桥拱弧、青湾水纹……皆在呼吸间明灭一次。方司南瞳孔骤缩:“沈爷?!”沈戎却未应声,只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咬住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腥甜——不是血味,而是某种更幽微的、带着铁锈与檀香混杂的气息。仿佛有东西正从命海深处浮起,裹挟着混沌潮音,撞向那道尚未稳固的“意欲”之门。“别压!”洪祖图突然厉喝,右手闪电般拍向沈戎后颈大椎穴,“让它出来!”掌风未至,沈戎已本能侧身避让。可就在他拧腰闪避的刹那,丹田内那股灼流陡然炸开,化作千万缕银丝,沿着奇经八脉疯长蔓延。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视野已非院中青砖、檐角飞鸟,而是一片翻涌的灰雾。雾中矗立一座孤峰,峰顶悬着半轮残月,月光惨白,照见峰下累累白骨。白骨堆叠成阶,直通峰顶一座石台。台上空无一物,唯有一口黑沉沉的石鼎,鼎腹刻满扭曲符文,正随沈戎心跳微微搏动。“这是……我的命图内境?”沈戎愕然。“不。”洪祖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沉稳如磐石,“是‘黄太冲’借你命海为镜,照出的‘八畜’真形。你刚才压得太狠,反激了命图本源——它在替你选第一头该斩的畜。”话音未落,灰雾忽如沸水翻腾。雾中白骨阶上,一头巨兽缓缓昂首。它形似麒麟,却生九首,每首各衔一盏青铜灯。灯焰摇曳,映出九张不同面孔:或悲或喜,或怒或惧,或痴或嗔,或疑或惘,最后一张却是空白,唯有一片混沌虚无。“饕餮……”沈戎喉头发紧。九首齐转,齐齐盯住他。没有咆哮,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凝视——仿佛他整个人,连同过往所有抉择、所有贪念、所有未曾出口的欲望,皆已被这九双眼睛彻彻底底剖开、称量、归档。“意见欲……”沈戎喃喃,“不是贪求,不是占有,是‘想要成为什么’的念头本身。”他忽然记起跳涧村那夜,姚敬城倒地前,曾盯着他手中断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艳羡:“你这刀……竟能切开命数的皮?”那时他以为对方羡慕的是刀锋锐利。此刻才懂,姚敬城真正渴望的,是能亲手斩断自身命数桎梏的资格。“老叶。”沈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补那道裂,花了多久?”叶炳欢沉默片刻:“七日。每日子时,洪祖图以‘杀生’刀意为引,导我观想‘谛听’溃散之象,再以香火灰混朱砂,在耳后画符三十六笔。第七日午时,铜钱裂痕自愈。”“我若斩‘饕餮’,需几日?”洪祖图摇头:“没人教得会,只有自己熬得通。有人三天破关,有人三十年困在门外。但有一点——”他盯着沈戎眼中那抹灰雾未散的倒影,“‘饕餮’最擅蛊惑。它不会让你看见血淋淋的恐惧,只会给你看最诱人的幻象:比如你一刀斩下,立刻晋升人道七位;比如你意念所至,三合堂舵主之位唾手可得;比如你念头一动,谢凤朝便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毫发无伤……”沈戎扯了扯嘴角:“所以它要让我信,只要‘想要’,就能‘得到’。”“对。”洪祖图声音陡然转冷,“而真正的屠夫,从不信‘想要’二字。我们只信‘斩得下’。”院中一时寂静。唯有檐角风铃轻响,叮咚,叮咚,如计时之钟。贾凡彬忽然起身,拍拍裤腿尘土:“走,去趟西市。”“干啥?”方司南一愣。“买猪油。”贾凡彬头也不回,“沈爷要练刀,总得先备好止血的膏药。再顺道捎两坛烧刀子——斩‘饕餮’不比砍柴,没点烈酒垫底,怕他一刀下去,把自己命根子也给剁了。”沈戎闻言,竟真的笑了。笑声不大,却驱散了眉宇间最后一丝滞涩。他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爆响,转身走向院门。“方兄。”他脚步一顿,未回头,“替我传句话给陈舵主。”“您说。”“就说沈戎谢他授职之恩。三环若有事,我必至。但若他哪日想收我这‘双花红棍’的命图……”沈戎侧过脸,日光勾勒出他下颌凌厉线条,“烦请提前备好三炷香、七碗酒、一把新刀——我亲自来取。”方司南怔住,旋即郑重抱拳:“谨遵沈爷钧令。”沈戎不再多言,推门而出。门轴吱呀轻响,恰如一道分界线,隔开院内三人与门外喧嚣街市。他缓步穿行于正冠县南市窄巷,两侧酒旗招展,糖糕香气氤氲,贩夫走卒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糖人跑过,差点撞上他膝头,被母亲慌忙拽住。那糖人捏得活灵活现,是一只憨态可掬的貔貅,口衔铜钱,肚皮滚圆。沈戎驻足,俯身问:“小姑娘,这貔貅,为何只进不出?”小女孩仰起小脸,奶声奶气:“爹爹说,貔貅吃金银,不放屁!放了屁,就不是祥瑞啦!”沈戎一怔,随即朗笑出声。笑声惊飞檐头麻雀,振翅扑棱棱掠过青瓦。他摸出一枚铜板塞进孩子手心,转身离去时,袖口微扬,露出一截手腕——那里皮肤之下,一道灰线正悄然褪色,如墨入清水,渐渐淡去。巷尾拐角,他忽觉袖中一沉。探手入怀,竟摸出一枚温润玉佩,通体素白,唯在边缘雕着半截残破桥栏,栏下水波微漾,隐见青湾轮廓。沈戎指尖抚过玉佩,触感冰凉,却奇异地渗出暖意。这不是他之物,亦非三合堂信物。可玉佩背面,赫然浮现出三个细如蚊足的篆字:【二板桥】正是纸扎关城五景之一,红桥之名。他握紧玉佩,指腹摩挲着那道微凸的桥栏刻痕,心中澄明如镜——这并非赠礼,而是印记。是“黄太冲”在他斩“饕餮”之前,先行埋下的第一道锚点:提醒他,纵使命图再凶,根基仍在人间烟火;哪怕命数如渊,脚下踏着的,终究是正冠县南市这方寸青砖。远处钟楼敲响申时三刻,暮色渐染天际。沈戎加快脚步,身影融入熙攘人流。无人察觉,他左肩衣料下,一道细若游丝的赤色纹路正悄然浮现,蜿蜒向上,直抵耳后——那是“谛听”被触动的征兆,亦是“杀生”刀意,第一次主动回应主人的召唤。风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西市方向。叶脉上,依稀可见未干的朱砂痕迹,勾勒出半幅残缺的山河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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