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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伯言传 > 第106章 凤诏惊变 属地鸣冤

第106章 凤诏惊变 属地鸣冤(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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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温和而磅礴的灵力洗礼渐渐平息,梦璇还沉浸在自己血脉初醒、感知天地焕然一新的震撼中时,龙后莫莲那句带着宠溺与无奈的评价——“这孩子,皇子就该有皇子的样子”——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殿外宫女禀报伯言因急事御剑离宫的消息便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略显空旷的偏殿内。

梦璇原本正依礼准备告退,闻言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住。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刚刚因觉醒力量而愈显清亮的眼眸中,关切与担忧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急切的涟漪。

伯言…他怎么了?

何事能让他如此匆忙,甚至不顾宫廷礼仪直接御剑而去?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种种猜测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让她将方才龙后的叮嘱和自身的变化都暂时抛诸脑后,只想立刻弄清楚原委。

莫莲将梦璇这下意识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又是微微一叹,这孩子对言儿的牵挂,果然是真挚无比。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那母性的直觉让她对伯言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生出了一丝不安。她秀眉微蹙,恢复了皇后的威仪,对着躬身待命的宫女沉声道:“去,将那个向三皇子禀告事情、引得他如此慌慌张张跑出去的传令官,给本宫唤来。本宫倒要听听,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能让一位皇子如此失态,连基本的仪轨都不顾了。”

“是,谨遵龙后娘娘懿旨。”宫女不敢怠慢,连忙应声退下,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殿外回廊的尽头。

偏殿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熏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梦璇站在原地,进退维谷,既担心伯言,又不敢在龙后面前过于失仪,只能微垂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泄露着她内心的焦灼。莫莲看了她一眼,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端起手边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幽深地望向殿门方向,等待着答案。

没过多久,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方才离去的宫女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名身着低级官员青色常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尚带几分书卷气的年轻男子。他低眉顺眼,脚步略显拘谨,显然初次踏入深宫内苑,面对这皇家威仪,心中充满了敬畏与紧张。

“娘娘,人带到了。”宫女侧身让开。

那年轻官员立刻趋步上前,在距离软榻数步之远的地方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因紧张而带着些许颤抖:“小…小臣乃三皇子属地府衙,暂代主簿一职的事务官裴城,参…参见龙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莫莲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并未立刻叫他起身,而是直接问道,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迫感:“裴城,抬起头来回话。本宫听闻,是你向三皇子禀告了什么事情,才让他连宫中规矩都顾不得,急匆匆地就从宫里御剑而出?究竟是何等要紧之事,说来与本宫听听。”

裴城依言微微抬起头,但目光依旧不敢直视凤颜,只是盯着眼前光洁的金砖地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开始叙述起来...

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紧,但谈及公务,便渐渐流畅起来,带着年轻官员特有的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抱负。

原来,这裴城乃是今科科举中以二甲进士出身、成绩颇为优异的年轻才俊,因其文章务实、条理清晰,被吏部分派至新晋三皇子龙伯言的属地,担任主簿一职,负责协助管理这初建的皇子府衙。他满怀着一腔报效朝廷、辅佐贤王的热血,刚一到任,甚至来不及好好安顿,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繁杂的工作之中。

他深知自己职责重大,需要尽快统计并厘清整个属地的各项基础事务:户籍人口、田亩税收、适龄男丁的数目、现有的学堂与孩童就学情况等等。

这些工作千头万绪,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官员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挑战。然而裴城并未畏难,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白日里,他亲自深入田间地头,走访各村各户,与老农攀谈,与里正核实,收集第一手最真实的数据;夜晚,则是在府衙临时辟出的书房内,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和账册,秉烛夜战,仔细核对,分类归档。他甚至不顾身份,亲自与当地一些颇有声望的士绅座谈,商议如何更公平合理地征收税赋,如何鼓励乡民兴修水利、改善农耕。他还格外关注属地的教育,亲自参与制定了初步的童蒙学堂修缮与扩建计划。

虽然忙碌艰辛,常常累得腰酸背痛,眼底布满血丝,但他从未有过半句怨言。相反,每当他看到自己整理出的清晰册簿,想到这些努力能为将来三皇子治理属地提供准确的依据,能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带来些许切实的改善时,他的心中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干劲。他热切地期盼着,在三皇子正式驾临属地时,他裴城能够第一时间,将这份倾注了他心血的、关于属地最全面最详实的汇报,呈递给皇子殿下,帮助殿下更快更好地了解和掌控这片属于他的土地,成为一名合格的辅佐之臣。

一切的井然有序与满怀期待,直到昨天夜晚,被彻底打破。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万籁俱寂的深夜。府衙内外一片宁静,只有巡更守夜人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裴城刚刚处理完一批户籍文书,吹熄书房的灯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紧邻府衙的临时住所,几乎是头一沾枕就陷入了沉睡。

然而,就在他睡得正沉之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带着惊惶的呼喊,如同冷水般泼醒了他。

“裴大人!裴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裴城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心脏因突如其来的惊扰而咚咚直跳。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满脑子还萦绕着白日里处理的那些属地事务,下意识地就以为是最担心的民生问题爆发了,一边披上外衣一边急忙打开房门,脱口问道:“怎么了?是…是溪口村那边的堤坝溃了吗?还是哪里遭了山匪?”

门外,是一名值守府衙大门的侍卫,他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慌乱,见到裴城出来,连忙躬身行礼,急声禀告道:“裴大人,不是堤坝,也不是山匪!是…是府衙门口来了一个老妇人,看样子是个乞丐,浑身脏污,哭天抢地的,说是要有天大的冤情,非要面见三皇子殿下申冤不可!还…还说不让她见皇子,她就要一头撞死在咱们府衙门口!属下们怎么劝都不听,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只能来惊扰大人,请大人决断!”

“胡闹!”裴城一听,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荒谬感。三皇子殿下尚在宫中,连皇子府邸都还在选址筹建阶段,他自己这个主簿都还没能正式觐见过皇子殿下,这深更半夜,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老妇人,张口就要面见皇子申冤?这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合规矩!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强压下被吵醒的不悦和内心的疑虑,沉声道:“三皇子殿下岂是随便什么人说见就能见的?何况殿下如今根本不在属地。你等没有向她说明情况吗?”

“说了!属下们反复跟她说了!可她就是不听,哭得撕心裂肺,情绪非常激动,我们怕…怕她真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侍卫一脸为难。

裴城沉吟片刻,看着侍卫那焦急无奈的表情,心知此事恐怕无法简单驱散了事。他虽觉得这老妇人行为怪异,但万一真闹出人命,不仅于声名有损,将来三皇子问起,他也无法交代。毕竟,他现在总领属地临时事务,安抚百姓、处理纠纷也是分内之责。

“唉…”他叹了口气,整了整因匆忙起身而有些凌乱的衣冠,“这样吧,你带我去看看。无论如何,先稳住她的情绪再说。”

“是!大人请随我来!”侍卫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在前面引路。

夜色浓重,龙云镇沉浸在一片沉睡的静谧之中。临时府衙门口悬挂的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昏黄而不安的光晕。就在那光晕笼罩的石阶之下,一个身影匍匐在地。

那是一位老妇人,衣衫褴褛不堪,补丁叠着补丁,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布料。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沾着草屑和泥土,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污垢,一双粗糙如同老树皮的手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她整个人蜷缩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声,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楚刺心。

当她听到脚步声靠近,模糊的泪眼看到身着官服的裴城在侍卫的簇拥下从府衙内走出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青天大老爷!求求你们…帮帮我这老婆子吧!我要申冤!我…我的丈夫…他死了!他死得冤啊!”

裴城也是寻常百姓家庭苦读出身,见到这般凄惨景象,心中那点因被吵醒而产生的不悦瞬间被同情取代。他快步走下台阶,不顾老妇人身上散发出的酸臭与脏污,俯身伸手,试图将她搀扶起来,语气放缓了许多:“老人家,快请起,地上凉。您先冷静一些,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三皇子殿下目前确实并未在属地,我是皇子府衙的主簿裴城,如今暂时由我总领此地一切事务。您有何冤情,可以先对我说,若果真有理,我定会为您做主。”

旁边的侍卫也连忙帮腔安抚道:“是啊,是啊,大娘,您放心!我们三皇子是顶好顶仁义的人!您想必也听说了,今年仙缘大会上,殿下他宁可自己吸入毒雾,也要保护咱老百姓的性命!我们裴大人也是一位清正的好官,您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大人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听着裴城温和的话语和侍卫信誓旦旦的保证,老妇人那布满绝望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她借着裴城的搀扶,颤巍巍地站起身,但双腿依旧发软,全靠意志支撑。她用脏污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抽噎着,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那场如同噩梦般的经历,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悲痛与愤怒。

“大人…我和我那死去的苦命老头子…我们…我们都是这龙云镇本地的人,只是后来活不下去了,才…才去了龙都,在城里以乞讨为生,勉强糊口…”她哽咽着,回忆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切割着她早已破碎的心,“我们虽然穷,虽然贱,但我们一辈子老老实实,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也从没想过要去害谁、求谁…只求能有一口吃的,一起熬过这苦日子…”

她顿了顿,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仿佛又回到了几天前那个看似平常,却彻底改变了她命运的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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