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师者:你对师门功法的理解会超过教授你的师父;可以轻易看透师门功法的破绽;你的魅力值降低百分之三十,你的师父会对你天然厌恶;……万韬死的那一刻,袁秀名下多出了一个新的成就徽章,增加了5...“唐成,你跪得倒是快。”周越冷笑着,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谢英杰身上——那具被自己悄然掌控的躯壳正微微挺直脊背,袍袖垂落间竟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仪,“可你跪的,是朕,还是你心里那个‘规矩’?”他缓步走下丹陛,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殿外风起,卷着未散尽的血煞余气扑入大殿,却在靠近他三步之内骤然凝滞,如遇无形高墙。“你说国库空虚?”周越停在唐成面前,俯视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那朕问你——血海宫这些年,在小乾境内私设灵矿几处?截留官盐税银多少?暗中收编流民炼制阴傀,又折损凡人命格几何?”唐成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不必答。”周越抬手,指尖一缕青光掠过,唐成腰间一枚隐秘玉符“啪”地炸裂,碎屑纷飞中浮现出数十道模糊人影,皆是赤身跪伏、眉心嵌着血纹的少年男女——正是《修行周刊》第三期曾提及、却未点名的“幽泉坊失踪案”苦主。满朝文武倒抽冷气。那御史瘫坐在地,盯着玉符残影,嘴唇哆嗦:“……是……是去年春猎时,从幽泉坊掳走的七十二个孩子!官府报的是山匪劫掠,连尸首都未寻见……”“山匪?”周越嗤笑一声,袖袍猛然翻卷,一道金光自袖中射出,直贯殿顶蟠龙金柱。刹那间,整座金銮殿嗡鸣震颤,梁柱缝隙里簌簌落下陈年朱砂与黑灰混合的粉末,簌簌堆成一座微型山峦——山巅赫然刻着三个小篆:足·道·宫。“这朱砂,是血海宫每月初一用活童心血调制的‘镇运丹’原料;这黑灰,是焚烧失败阴傀后残留的魂烬。”周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们供奉的‘仙师’,每年从你们口袋里掏走的银子,够建十座养老院;你们跪拜的‘长老’,踩着你们子孙的骨头筑成洞府地基。”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刺向郝道元与殷不凡:“二位长老,要不要朕帮你们把洞府废墟里的血煞晶渣也抖出来?那里面混着的,可是去年秋收时,被你们以‘驱蝗法阵’为名,活埋的三百七十二户佃农的指甲与断发。”郝道元面色惨白,膝盖一软便要跪倒,却被殷不凡死死拽住袖子——后者喉头滚动,哑声道:“……陛下,血煞晶乃天地异宝,若无我等镇压,恐引煞气反噬百姓……”“哦?”周越挑眉,“那昨日亥时三刻,你们镇压血煞之气时,为何足道宫山门方向传来三声鹤唳?那可是东荒云鹤宗的护山灵禽,素来只在新帝登基、天降祥瑞时鸣叫。”殷不凡瞳孔骤缩。——云鹤宗三日前已全宗覆灭,掌门首级悬于魔门总坛旗杆之上。此事连《真相周刊》都不敢刊载,唯有魔门密报提过一句“云鹤喙衔玉简,内藏仙缘真解”。周越却知道。因为岳世晓昨夜神识扫过魔门密档时,顺手将这段影像刻进了他脑中。“看来,你们很懂什么叫‘祥瑞’。”周越踱回龙椅前,指尖轻叩扶手,“既然如此,朕改个主意——减免赋税七年不变,但自此以后,凡小夏国境内所有灵矿收益,三成归国库;所有修士收取凡人供奉,须经户部核定额度,超限者,按贪墨论处。”“这……”唐成额头抵地,声音发颤,“陛下,修士若拒缴……”“拒缴者,”周越微笑,“即视为勾结域外天魔,其名入《罪仙榜》,悬于昆仑墟北门。仙界巡查使若见此榜,自有定夺。”满殿死寂。《罪仙榜》三字出口,连夏听禅都下意识攥紧了裙角——那是岳世晓亲口提过、连大帝都要避让三分的仙界刑律名录。榜上有名者,纵飞升亦被剔除仙籍,永堕轮回不得超生。“至于学堂与养老……”周越忽而放缓语调,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文官,“礼部尚书何在?”“臣……臣在!”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臣扑通跪倒。“朕命你即日起草《万民立学诏》,凡十岁至十五岁孩童,无论贵贱,皆须入庠序;教授内容除四书五经外,另增《基础灵纹图谱》《导引养生十二式》《百草辨识入门》三科。”周越顿了顿,眸光微寒,“若有世家阻挠,着刑部彻查其祖上三代,凡涉虐杀奴婢、强占田产、私设刑堂者,抄没家产,子孙三代不得科举。”老尚书浑身发抖,却重重磕下头去:“臣……遵旨!”“还有,”周越转向兵部侍郎,“即日起,各州县设立‘巡检司’,由足道宫派驻修士坐镇。凡修士欺压良善、索要供奉逾额者,巡检司可当场锁拿,押赴京师受审。”此言一出,郝道元与殷不凡脸色霎时灰败如纸。——这意味着他们再不能躲在山门里遥控凡间事务,一旦触怒巡检司修士,轻则剥除道籍,重则当场诛杀!“陛下!”唐成终于嘶吼出声,“此举必遭天下修士唾弃!正道门派更会视我等为叛徒……”“唾弃?”周越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殿角铜铃嗡嗡作响,“待朕把《修行周刊》改名为《小夏国政报》,每月初一全国分发;待朕在长安城建起第一座‘灵纹广播塔’,让百姓听清每个修士的灵力波动频率;待朕把足道宫山门大阵拆解成三百六十块‘惠民灵碑’,立于每座县城广场……”他猛地收声,袖中滑出一枚青铜古镜——镜面映出的不是众人面容,而是千里之外血海宫废墟中,正在被弟子们争抢的血煞晶堆旁,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册子,封皮题着四个小字:《道果真解·残卷》。“你们抢的血煞晶,不过是大帝扔下的碎骨渣。”周越将古镜缓缓举起,镜中光影流转,竟显出无数细小符文如萤火般升腾,“真正的仙缘,早被岳世晓藏进每一粒米、每一滴水中。凡人吃了,十年不病;喝了,夜梦清明;孩童习字时若见笔锋微光,便是道韵初显。”夏听禅突然失声:“那……那本《道果真解》……”“是你故意留在废墟里的。”周越望着她,眼神复杂,“岳世晓说,最锋利的剑,要插进最柔软的地方——比如,一个孩子第一次认出‘仁’字时眼里的光。”殿外忽有疾风掠过,卷起数片枯叶盘旋于龙椅上方。其中一片叶脉分明,赫然勾勒出半幅星图轮廓,与侯峰昨日在袁秀袖口发现的纹路完全一致。周越抬手,枯叶自动飘落掌心。他指尖轻抚叶脉,低声道:“岳世晓还说,规则之力之所以残缺,是因为使用者总想‘控制’它。而真正的规则……”他忽然将枯叶抛向空中。叶影坠地刹那,整座金銮殿的地砖无声翻转,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青铜导管——管壁内刻满流动的灵纹,正随着叶影轨迹明灭闪烁。导管尽头,连接着大乾国八百里河网与七十二座城池的地下灵脉。“……是让人学会呼吸。”话音未落,导管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如血脉搏动般层层传递。千里之外,长安西市茶楼里,正给孩童讲《山海经》的老塾师忽然顿住话头,指着窗外梧桐树梢:“快看,那片叶子……怎么在发光?”同一时刻,岭南瘴林深处,一个被毒虫咬得浑身溃烂的采药童子踉跄扑向溪水,指尖刚触到水面,溃烂处竟泛起淡淡银辉,脓血如雪消融。而在东海之滨,渔村祠堂供桌上,那尊被香火熏得漆色斑驳的送子娘娘泥像,左眼珠悄然裂开细缝,透出一缕温润青光。“陛下!”礼部尚书突然浑身剧震,捧着刚刚拟就的诏书冲到殿中,声音劈叉,“《万民立学诏》……诏书上的墨迹……它在长!”众人骇然望去——宣纸上的墨字果然如活物般缓缓延展,笔画间渗出细微金芒,竟在纸面游走成一条微缩龙形,绕着“立学”二字盘旋三匝后,倏然没入纸背。周越静静看着,忽然对谢英杰道:“去,把那孩子抱进来。”殿门被推开。两个足道宫弟子架着个瘦骨伶仃的男孩走进来。孩子约莫八九岁,右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左手五指焦黑蜷曲,却是被雷火符反噬灼伤。他脸上毫无惧色,只睁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龙椅上的人。“他叫阿砚,幽泉坊幸存者。”周越轻声道,“昨夜,他用半块烧焦的砚台,在破庙墙上写了十七遍‘我要读书’。”男孩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气音:“……字……认……完了。”满殿哗然。——凡人识字不过千余,他竟在断肢残躯中,硬生生啃下了《千字文》《急就章》《灵纹启蒙》三本典籍!“很好。”周越取下腰间一枚青玉令牌,上面刻着半朵莲花,“从今日起,你任小夏国第一任‘童子监祭酒’,秩比四品。明日卯时,你站在长安明德门楼上,教全城孩童写第一个字。”阿砚怔住,随即狠狠点头,断腿处绷带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等等。”夏听禅忽然开口,指尖凝出一滴血珠,悬浮于半空,“既然是童子监,该有信物。”血珠骤然爆开,化作三千六百颗赤红光点,如星辰般悬浮殿中。每一点微光里,都映着不同孩童的面容:有握着木剑练剑的跛脚少年,有闭目凝神引气入体的盲女,有蹲在田埂上用树枝演算灵纹的放牛娃……“这是……”唐成失声,“三千六百道‘童心印’?!”“错。”夏听禅摇头,血光骤然收缩,凝成一枚赤玉印章,“这是‘赤子印’——凡小夏国境内,所有未满十六岁者,天生俱备。只要他们心中尚存一分求知欲,此印便永不熄灭。”她将印章按在阿砚掌心。男孩掌心伤口瞬间愈合,焦黑手指重新生出粉嫩指节,而那枚赤玉印章缓缓沉入皮肉,化作一朵微缩莲花烙印。周越凝视着那朵莲花,忽而笑了:“原来如此。岳世晓真正留给我们的,从来不是什么仙缘秘法……”他抬手,指向殿外初升朝阳。“而是让每个凡人,都成为自己命运的‘上仙’。”阳光穿透窗棂,洒在阿砚新生的手指上,也照见他眼中跃动的、比朝阳更炽烈的光。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他们忽然明白,所谓“足道”,从来不是踩着凡人的脊背登天;而是让凡人的足印,终有一日能踏碎云阶,印在仙界南天门的青铜巨柱之上。而此刻,万里之外的仙界九霄云海深处,某座悬浮仙岛轰然崩塌。废墟中央,一株枯死万年的蟠桃树根部,正缓缓钻出一抹新绿。嫩芽顶端,托着一枚露珠。露珠之中,倒映着大夏国金銮殿的飞檐斗拱。以及,那个正踮起脚尖、努力将“仁”字写满整面宫墙的独腿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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