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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章 56874(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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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吃掉了我的脸

同学聚会后,我连续七天做同一个梦。

梦里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背对着我梳头,

每次都比前一天多转过来一点。

今晚她终于完全转过身——

那张脸竟和班花一模一样。

而班花,三年前就死在我们毕业旅行的那场大火里。

---

十年,整整十年了。

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滚进社会的各个角落,沾了灰,蒙了尘,被磨平了棱角,也长出了厚薄不一的外壳。难得有人牵头,攒了这么个局,老班长在微信群里一呼,应者云集,连几个常年在国外潜水的人都冒了泡。十年,足够冲淡恩怨,发酵怀念。我是最后一个答应的。理由冠冕堂皇:项目收尾,忙。只有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对那个年份,对那座城市,对那场尚未启程就已被烧成灰烬的毕业旅行,有种近乎本能的回避。

聚会地点定在母校附近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装修复古,刻意做旧的墙纸上挂着我们入学那年的老照片。推开包厢门,声浪混合着饭菜香、酒气,还有记忆中模糊的体味,扑面而来。一张张面孔在眼前晃动,熟悉的,陌生的,被岁月重新勾勒过的。

“呦!陈默!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又要放鸽子!”老班长冲过来,结结实实给我一拳,力道不减当年。他胖了,眼角有了深刻的纹路。

“罚酒罚酒!”有人起哄。

我被簇拥着坐下,酒过三巡,拘谨融化,话题从追忆往昔滑向吐槽当下,又滑向更远的、毕业后的空白。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有人提到了那场原本计划的毕业旅行。

“可惜了,票都订好了,谁能想到会出那种事……”说话的是当年班上的文艺委员,她声音低了下去。

热闹的气氛凝滞了一瞬,像唱针在欢快的唱片上打了个滑。

“小雨她……”另一个女同学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林小雨。这个名字像一枚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喧闹的缝隙。班花林小雨,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孩,永远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骄矜和疏离。毕业前,她是那次旅行最积极的筹划者之一。然后,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发生在旅行出发前一周,她租住的老公寓楼电路老化。新闻里只有短短几行字,还有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焦黑一片。我们最终没有成行,那场未竟的旅行,和她的死,成了我们这一届毕业生共同的一块黯淡背景板。

桌上安静了几秒。有人迅速岔开了话题,聊起了某个老师的最新八卦。我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一丝说不清的寒意。角落里,当年暗恋过林小雨、后来当了公务员的赵峰,默默地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脸色有些发白。

聚会散场已是深夜。天空飘起了牛毛细雨,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成模糊的黄斑。大家三三两两地告别,拥抱,约定下次再聚。我站在餐馆门口,点了支烟,看着昔日的同窗融入城市的夜色,像是水滴汇入河流,再无痕迹。赵峰踉跄着被人扶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空洞洞的,没什么焦点,却又让人不舒服。

回到家,淋浴的水冲不散疲惫,酒精的后劲和莫名的低气压缠在一起。倒在床上,几乎是立刻坠入了黑暗。

然后,梦就来了。

起初是混沌的,只有颜色——一片沉郁的、化不开的暗红,像干涸的血,又像陈旧的朱漆。接着,轮廓浮现出来。一个女人。穿着极其繁复、极其古老的正红色嫁衣,金银线绣出的龙凤图案在昏暗中闪着幽微的光。她背对着我,坐在一张看不真切的梳妆台前,长长的黑发如瀑垂落,几乎要拖到地上。

她在梳头。

动作极慢,极缓。一下,又一下。用的是那种老式的、背很厚的木梳。梳齿划过长发,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寂静得可怕。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笔直,僵硬,透着一种非人的凝固感。梦里没有其他任何景物,没有光源,但她和那身嫁衣,却清晰得诡异。

我想动,想开口,想走近看看,身体却像被浇筑在水泥里,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看着那梳子一下,又一下,永无止境似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滋生,缠绕上来,勒得我胸腔发紧。然后,毫无征兆地,梦就断了。像被人掐断了电源。

我猛地睁眼,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低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浑身冷汗,睡衣贴在背上,冰凉黏腻。是梦。只是个荒唐的梦。我对自己说,大概是聚会喝多了,又提到了旧事。我起床喝了杯水,看着窗外尚未苏醒的城市,试图把那片刺眼的红和那个僵硬的背影从脑海里驱散。

第二天一切如常。项目收尾工作琐碎而忙碌,足以占据所有心神。我把前一晚的梦境归结为精神压力与旧事重提引发的短暂错乱。直到夜晚再次降临。

几乎是刚合上眼,那片暗红便如期而至。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身嫁衣,还是背对着我梳头。姿势、角度,与前一晚分毫不差。但这一次,在她又一次抬起手臂,缓缓梳下的时候,她的肩膀,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点点。不再是完全正对的背影,左侧的肩头,向我这边偏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我的呼吸在梦中停滞了。冰冷的恐惧更甚,因为这份“重复”本身,就透着邪性。我想嘶喊,想逃离,但梦魇压身,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到再次惊醒,冷汗淋漓。

第三天,第四天……她每天都在“重复”那个梳头的场景,又每天都有不同——她转过来的角度,一天比一天大。从肩头,到侧脸模糊的轮廓,再到能看见一点挺直的鼻梁,一点苍白的下颌。梳头的动作始终未变,缓慢,沉默,带着一种机械的精准。

我开始害怕睡觉。夜晚成了需要咬牙度过的刑期。我检查了门窗,在床头放了把剪刀(听说能辟邪),甚至尝试通宵工作,但生理的极限无法逾越,总是在极度困倦的恍惚瞬间,就被那片红色无声无息地拖拽进去。白天我精神恍惚,黑眼圈深重,同事问我是不是病了。我想诉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我连续一周梦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在梳头,而且她快转过来了?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搜遍了网络,关于重复梦境,关于红衣女鬼,各种荒诞不经的解释和更加荒诞的“破解之法”。没有一个能稍减我心中分毫寒意。那梦境太清晰,太有“进展”了,清晰得不像梦,而像某种……预告。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天聚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无意中带了回来?或者,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记忆?

我翻出毕业时的旧合照,在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里,找到林小雨。她站在中间,微微扬着下巴,笑容明亮,眼神却像隔着镜头,落在很远的地方。手指拂过照片上她的脸,冰凉的触感。那场大火……她最后时刻,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狠狠打了个冷颤,把照片塞回了抽屉最底层。

第六天晚上。梦境如期而至。这一次,她几乎已经完全侧过身来了。我能看到她大半张侧脸。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嘴唇却点着鲜艳欲滴的红。梳头的动作依旧。但她的眼珠,在浓密的睫毛下,似乎极慢地朝我这边滚动了一下。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的底色。

醒来时,我吐了。趴在马桶边,胃里翻江倒海,却只吐出一些酸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不再是朦胧的害怕,而是某种尖锐的、逼近终点的预知。明天。第七天。按照这个“进度”,明晚,她就该完全转过来了。

第七天白天,我在极度的焦虑和恐惧中度过。我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家里,坐立不安。我想联系那天聚会的同学,尤其是赵峰,他最后那个眼神让我耿耿于怀。但拿起手机,又不知从何问起。问他们有没有做怪梦?这太可笑了。也许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是我自己心里有鬼?

鬼……林小雨的脸,照片上明亮的,梦境中惨白的,交替闪现。还有那身嫁衣。她死时,当然不会穿着嫁衣。那这身嫁衣代表什么?未嫁而亡?含恨而死?毫无头绪。

夜幕降临,像一口巨大的黑锅缓缓扣下。我缩在客厅沙发角落,开着所有能开的灯,电视里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试图制造一点人间的声响。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不可抗拒地滑向深渊。我知道,我抵抗不了。该来的,总会来。

黑暗,如期吞噬一切。

红色。浓得令人作呕的红色,瞬间充斥了感知。她还在那里,梳妆台前,红嫁衣像一片燃烧的血泊。但这一次,她没有梳头。

木梳放在台面上。她静静地坐着,背影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然后,她开始转身。

极其缓慢,一帧一帧地,如同生锈的机械,又像电影里精心设计的慢镜头。鲜红的嫁衣袖口滑落,露出同样惨白的手腕。肩膀,腰身,一点点剥离出那个背对我的姿态。

我能听到自己梦中虚幻的心跳,擂鼓一样,撞得耳膜生疼。血液似乎冻结了,寒气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她转过来了。

完全地,彻底地,面向了我。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我的视线,僵直地,对上了她的脸。

轰——!!!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疯狂的、无声的尖叫和炸裂!

那张脸!

惨白的肤色,鲜艳的红唇,五官的轮廓……

是林小雨!

是十年前死在毕业旅行前那场大火里的林小雨!

但又不是记忆里那个鲜活骄傲的班花。这张脸毫无生气,像涂了厚厚白粉的纸人,眼睛是两只深不见底的黑洞,幽幽地“看”着我。红唇的嘴角,却极其僵硬、极其诡异地上翘着,形成一个非人的“笑”的弧度。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骨髓发冷的空洞和……邪异。

她“看”着我,就那么“看”着。

我想逃,魂魄却像被钉死在这片梦魇的空间里。

然后,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发出,但我“听”到了,或者说,那信息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冰冷粘腻,像毒蛇爬过耳道:

“找……到……了……”

“为什么……不……来……”

“火……好……烫……”

“你们……都……要……来……”

支离破碎的词句,夹杂着非人的嘶哑气音和一种诡异的、类似火焰噼啪的细微杂响。

不是疑问,不是控诉,只是一种陈述,冰冷的、怨毒的陈述。

“啊——!!!”

我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冲出喉咙,同时身体猛地向后弹起!

砰!

后背重重撞在沙发坚硬的木质扶手上,剧痛让我瞬间彻底清醒。冷汗如瀑,瞬间浸透了睡衣。我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烧火燎,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里还在嘻嘻哈哈,窗外是沉寂的夜。

不是梦。刚才那一下撞击的疼痛如此真实。

我蜷缩起来,抱住剧痛的肩膀和依旧疯狂颤抖的身体,牙齿咯咯作响。那张脸,林小雨的脸,那个诡异的笑,还有那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冰冷话语,清晰得如同烙印。

不是简单的噩梦。绝对不是。

林小雨……她真的“回来”了?因为那场未成的旅行?因为我们的遗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们……都……要……来……”

这句话反复在耳边回荡,带着火焰的灼热与死寂的冰冷。

我猛地抓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通讯录里,老班长的名字赫然在目。还有赵峰。还有其他那些,本该一起踏上那趟毕业旅行的人。

手指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知道我们每一个人?她要我们都去?去哪里?那场未竟的旅行终点?还是……她死去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浓黑如墨,仿佛藏着无数双同样空洞、惨白的眼睛,正在静静地凝视着这间灯火通明的屋子,凝视着里面恐惧得快要崩溃的人。

那身红嫁衣,像一片永不熄灭的火焰,在我眼前灼烧。

第七夜,只是开始。

我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斑。找到老班长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重如千斤。说什么?说林小雨的鬼魂在梦里找我,还要我们都去?他会以为我疯了,或者,更糟的是,他如果也梦到了呢?那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目光转向窗外。凌晨三四点的城市,寂静得诡异,远处零星几盏路灯像昏昏欲睡的眼睛。但就在我这栋楼对面,相隔几十米的另一扇窗户里,似乎也有光亮着。是错觉吗?那光惨白,稳定,不像是卧室的睡眠灯,倒像……灵堂里的长明灯。我猛地甩甩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一定是惊吓过度,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不能待在这里了。这个念头清晰起来。家,这个原本应该最安全的地方,此刻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梦境残留的阴冷和那身红嫁衣带来的无形压迫。我必须出去,到有人的地方去,到阳光下去。

几乎是踉跄着,我换掉湿透的睡衣,抓起钱包钥匙手机,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在我身后一层层熄灭,像是无声的催促。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搅。

走出单元门,凌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稍微冷却了沸腾的恐惧,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寒意并未散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环卫工人沙沙的扫地声从远处传来,规律得令人心慌。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母校的侧门附近。锈蚀的铁门紧闭,校园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只有门口保安亭亮着一点微光。

怎么会走到这里?我停下脚步,心头悚然。十年间我极少回到这一带,潜意识却在最混乱的时候把我引了过来。是因为聚会在这里?还是因为……林小雨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四年?

保安亭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保安探出头,疑惑地打量着我:“小伙子,这么早?找人还是……”

“我……路过。”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老保安看了我几眼,大概是见我脸色惨白、神色惊惶,缓和了语气:“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这大半夜的,外面不安全。”

不安全。哪里安全?我心里苦笑。嘴上却说:“没事,谢谢您。这就走。”

正要转身离开,老保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唉,这地方,这几年是有点不太平……尤其是那边,老宿舍区拆了要建新楼,总听说些有的没的……”

我的脚步钉住了。“不太平?听说什么?”

老保安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点老年人讲述奇闻轶事的神秘:“就原来女生宿舍那片,不是前两年着火了吗?烧得挺厉害,后来就拆了准备重建。动工以后啊,晚上守夜的工人老说看见有个穿红衣服的长头发女人在废墟里转悠,也不靠近,就远远站着……吓得换了好几拨人。都说是以前死在那里的学生,不甘心呐……”他摇摇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传得邪乎。”

红衣……长头发……女生宿舍旧址……大火……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扎进我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三年前?我们毕业七年后?那场火……和林小雨的死有关吗?还是仅仅是巧合?

“着火……是怎么回事?”我问,声音有些发抖。

“具体不清楚,说是电路老化,晚上起的火,烧了好几个房间,好像……是死了个女学生?唉,作孽啊。”老保安叹了口气,“所以啊,小伙子,没什么事别在这附近瞎转悠,尤其是晚上。快天亮了,赶紧回家吧。”

家?我哪还有家可回。

我魂不守舍地离开校门口,老保安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穿红衣服的女人……废墟……三年前的火……时间不对,地点似乎也不完全吻合,但那种不祥的关联感,死死缠绕着我。

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城市开始缓慢苏醒。早点摊支起了炉子,热气腾腾。我在一个摊子前坐下,要了碗豆浆,双手捧着滚烫的碗,汲取着一点点可怜的暖意。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林小雨的梦,老保安的话,还有那句“你们……都……要……来”……

我再次拿出手机。这次,我没有拨给老班长,而是找到了一个毕业后几乎没联系过、当年和林小雨同宿舍的女生,苏晓。她后来好像留校读了研,或许知道些什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耐烦:“喂?谁啊?这么早……”

“苏晓,是我,陈默。抱歉这么早打扰你,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关于……林小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睡意似乎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紧张:“陈默?你……你问小雨干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她的反应不对劲。如果是普通的老同学突然提起逝去的故人,惊讶、伤感、怀念都有可能,但不该是这种带着防备的紧张。

“我最近……遇到一些很怪的事。”我斟酌着词句,心脏怦怦直跳,“可能和她有关。苏晓,你知不知道,小雨她……她去世前,或者去世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跟红色……或者嫁衣有关的?”

“你胡说什么!”苏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随即又压低,带着急促的喘息,“陈默,我警告你,别瞎打听!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对你没好处!”

“苏晓!求你了!告诉我!我连续一个星期做噩梦,梦见她穿红嫁衣……”我语无伦次。

“闭嘴!”她厉声打断我,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打给我!也别再问任何人!记住,离当年毕业旅行的事远点!离……离她远点!”

咔嚓。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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