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山路很难开,几乎没有道。
好在傅阴九似乎早就想到这一点,四五辆全部用的是越野车。
别说这点坡度,据说就算九十度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车队直接拱上山顶,几乎是直线路线,很快视野就开阔起来。
这时,车窗半降,傅阴九伸出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应该就在附近,你坐在车里等,我亲自过去。”
“我也要去。”俞甜毫不犹豫地拉住对方,“你放心,我不会冲动,遇到危险,一定躲在最后面,但我想让我的朋友第一时间看见我。”
傅阴九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好。”
所有人散开,开始搜寻。
这片区域并不大,没一会儿,就有人跑着回来禀报:“傅先生,找到了!”
等俞甜跑近了,面前的景象令她倒抽了口气,血液都凉了。
徐梦梦静静地躺在草地上,衣服有被拉扯过的痕迹,不知生死。
在她不远处,还有两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腹部和胸膛正往外汩汩冒着鲜红。
其他人,不知所踪。
随行的医生立即上前,初步检查后,朗声道:“女孩没什么大碍,就是晕过去了。”
俞甜松了口气。
“剩下的两个呢?”傅阴九问道。
医生拎着医药箱过去,看了眼伤势:“各中了两刀,刀口不算深,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暂时性休克。”
“既然没事,那就让他们醒过来,我有话要问。”
医生闻言,微微愣住,抬头看向傅阴九,对方神色平静,眼中却没有任何置喙的意思,他不敢再有异议,连忙道:“好的,我明白。”
类似于强心剂的药物注射入体内,两个黄毛前后转醒。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以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那种受伤后的疼痛和眩晕感似乎减轻了不少,整个人神志清爽,呼吸也顺畅了。
只有医生知道,这相当于一种回光返照,以后可能会落下后遗症。
但很显然,傅先生并不打算施以怜悯。
高大的男人安抚性地拍了拍俞甜的手,迈步走上前,居高临下道:“严鸿在哪?”
两个小弟艰难地转动着脖颈,面面相觑。
这时,傅阴九抬起脚,直接踩在了其中一人的腹部。
“啊!”那人短促地叫了起来。
鲜血染红了鞋底,另一个人惊恐地看着,忙不迭指着身后道:“下、下去了!都下去了……”
下去了?
这什么意思??
俞甜难以置信,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脚下一滑,小石子滚滚而下,差点把自己也给带下去。
“当心!”韩奕赶紧拉住她。
两人相视一眼,眸底均浮起浓浓地担忧。
“那小混混的意思该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这时,一阵呛咳传来。
徐梦梦醒了。
“不要……严哥……不要啊……”
俞甜赶紧抱起好友,让对方靠在自己膝头上:“梦梦,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没事了啊,没事了……”
女孩的瞳孔起初没什么焦距,缓了好半天,才认出面前的人,干涸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俞俞……他、他为了我……摔下去了……和抓我的人一起……都摔下去了呜呜……”
弄清楚前因后果后,傅阴九报了警。
接下来两天,警方出了一部分人,傅家这边也出了一部分。
荒凉的大石林头一次漫山遍野都是人。
经过整整两天的搜寻,他们找到了胡大勇的尸骨。
摔得七零八落,已经被不知名野兽啃掉了一些。
而严鸿的,始终没有找到。
“没找到,反而是件好事。”俞甜坐在病床旁,一边搅动着碗里的滋养补品,一边对满脸苍白的好友道。
“……嗯。”徐梦梦点了点头,眼神有些空洞。
“山谷里有条湍急的河流,阿九说,严鸿很有可能是掉进了河里,被冲到下游去了,他已经派人继续过去找……生还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最后一句话出来,徐梦梦转过头,看着俞甜,笑了笑。
“我被你说得,都快要信了。”
俞甜垂下眼,送上手里的勺子:“不管怎么样……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应该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徐梦梦张开嘴,吃下那勺滋补粥:“我会的。”
收拾好东西,俞甜起身离开了病房。
合上房门前,她转过身又望了一眼。
女孩很安静,没有大哭大闹,更没有歇斯底里,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
严鸿或许算不上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但他对于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是真的付出了全部。
而徐梦梦,平时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比谁都要敏感。
她真的很害怕,好友会熬不过去。
要是有个羁绊就好了。
只可惜,好友和严鸿之间,没有共同的牵绊,没有养宠物,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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