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砚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栓子是如何应对的?可有胡言乱语?”
小厮低眉顺眼,答得滴水不漏:“回老爷,栓子完全按照您早先的吩咐应答的。只说许公子曾于危难中救过老爷、大公子和大小姐的性命,与我柳府有莫大的恩情,故而老爷待许公子亲厚,视若子侄。还特意提到,许公子已与我家大公子、大小姐结拜为异性兄妹,情同手足府中上下皆需敬重。其余细节,一概不知,也未多言。”
“嗯,做得不错。”
柳承砚捋了捋胡须,神色稍霁,“栓子机警,当赏。去账房支二两银子给他,便说是老爷赏他差事办得妥当。你也辛苦了。”
“谢老爷赏!小的告退。”
小厮恭敬行礼,行礼后悄声退了出去,再次掩上房门。
书房内重归安静。
许舟目送小厮离开,转回头看向柳承砚,眉头微蹙,不解问道:“柳大人,您既早知那许山是许家安插的眼线,为何还要特意吩咐下人,将我与柳府的关系,尤其是结拜之事,如此详尽地透露给他?这岂不是……”
柳承砚呵呵一笑:“不错,这正是要让他知道,而且要让许家的人知道。我要让许家清清楚楚地明白,你许舟,不仅仅是他许家一个有些本事、又有些不听话的旁支子弟。你更是我柳承砚的救命恩人,是我柳府公子小姐的结义兄弟,是我柳承砚明明白白摆上台面要回护的‘半个义子’!”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许舟:“我明日南下,归期未定。京中局势波谲云诡,许天赐若想动你,这便是一层他不得不掂量的顾虑。他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知道动你可能会招致我柳承砚的怒火与报复。如此一来,纵使他心怀怨怼,没有绝对把握能一举将你我同时扳倒之前,他动手时便会多几分犹豫,多几分忌惮。甚至他或许还会想着,能否利用你这层关系,在某些事上与我沟通一二。无论如何,这都能为你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许舟沉默了片刻,心中了然。他拱手,郑重道:“多谢柳大人费心谋划。”
“欸,谢什么。”柳承砚摆摆手,神色复归温和,但叮嘱之意不减,“不过是顺势而为的一句话罢了。我知道你如今修为不俗,能耐也大。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一层防备,总是好的。保全自身,方有来日嘛。”
许舟点了点头,伸手将摊开在几案上的两张信纸收拢,折好,正待重新纳入怀中。
却见柳承砚眉头忽地一拧,似乎想到了什么。
“且慢。”
柳承砚伸手,将那信纸重新要了回来。他用指腹捻了捻纸张的边缘与折痕,接着又将信纸翻过来,用指肚在纸张背面摩挲。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许舟:“身上可带了火折子?”
许舟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火折子?没带。您要火?”
“对,需要微火烘烤。”
柳承砚笃定道:“寻常密信,除了用隐语,还可用特殊药水书写,遇热方显。此信纸张墨迹皆寻常,但方才指腹摩挲背面,隐约感觉写过字的区域似有不同于墨汁浸润的硬化感……”
许舟闻言,立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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