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人’嘛,既是劫难,亦是磨刀之石。常言道,‘真金不怕火炼’,又云‘宝剑锋从磨砺出’。以贤弟之机敏心性、应变之能,这等宵小伎俩,不过是给他添些阅历,助他锋芒更利罢了。渡过此劫,必有所得,或是拨云见日,或是另有机缘。贫道既算出贤弟能‘化凶为吉’,自然道一声恭喜,有何不妥?莫非你对自家公子的本事,没有信心?”
一番话,夹枪带棒,又抬又损。
汀兰被他一番歪理噎住,明明觉得不对,一时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鼓着腮帮子,狠狠瞪着他,嘴里小声嘀咕:“歪理邪说……”
“行了,汀兰。”
许舟出声制止,他对李长风这神神叨叨、真假难辨的卦辞并未全信,但也听出了一丝警示之意。
他再次对李长风拱手,语气平静:“多谢道长提点,许某自会留心。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汀兰连忙拽了拽还在低头默念佛号的罗桑却吉,两人快步跟上。
就在许舟即将踏出月亮门的刹那,李长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对了,贤弟,近日贫道那不成器的小师弟从南边传来些闲话,说华承前些日子已离开京城,看方向,似乎是往南边去了。山高水长,贤弟若他日离京南下,路途之中,不妨多替贫道留意一二。”
许舟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他,随意地抬了抬手臂,摆了摆。
李长风独自坐在院中,看着空荡荡的院门,脸上的油滑与算计慢慢褪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喃喃自语:“驿马动,小人侵,南方利……华承南行……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许舟啊许舟,你这因果线,未免也太过热闹了些。”
他摇摇头,竟从褡裢里摸出那锭瑞王妃留下的雪花银,在手里掂了掂,自语道:“罢了,多想无益。这笔‘香火钱’,得尽快送到祁公那儿去,北边那些兄弟,怕是等得急了。”
……
城隍庙前院香火渐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许舟三人逆着人流,快步朝庙外走去。
许舟看了一眼身旁仍有些气鼓鼓的汀兰和一脸平静的罗桑却吉,边走边问:“你们二人,是如何寻到此处的?”
汀兰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偷眼看了看许舟,小声道:“那个……公子,奴婢听说近来这城隍庙里来了位李道长,卜卦看相灵验得很,名声传得挺广。奴婢就想着……来替公子你求个平安签,保佑你事事顺遂。”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这个借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许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一旁的罗桑却吉双手合十,低眉顺目,老老实实地补充道:“阿弥陀佛。许施主离开后,汀兰施主心中不安,坐立难宁,担心施主独自寻那道长或有不便,便强拉了小僧一同出来寻找。女施主说,京城虽大,人心却未必都守规矩。”
“小秃驴!就你话多!”
汀兰被拆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地踩了罗桑却吉一脚。
小和尚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坚持道:“正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许舟看着两人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心中却是一暖。
他温声道:“多谢你们挂心。不过,在京城之中,天子脚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面上的规矩,大多数人还是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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