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檠依旧端坐马上,仿佛一尊铁铸的煞神。
“去。”
他嘴唇微动。
一个小旗模样的密谍,便带着一队人离队下马,推开醉仙楼虚掩的大门,鱼贯而入。
楼内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杯盘落地、桌椅碰撞和压抑的惊呼,但很快又被几声呵斥与刀鞘撞击柱子的闷响压了下去。
“奉令缉拿!”一个声音在楼内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凡今日在此宴饮之官员,有涉香山春狩行刺储君案嫌疑者,即刻锁拿,带回昭狱候审!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许舟眉头紧蹙。
密谍司动作好快!
而且目标明确,竟是直接冲着今日在醉仙楼饮酒的官员而来?这哪里是查案,分明是……
蹬蹬蹬!
沉重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二楼。
他们所在的雅间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门栓断裂的木屑甚至溅到了桌脚。数名黑密谍持刀涌入,冰冷的铁面具第一时间扫向屋内。
许舟与柳承砚此时已从窗边转过身。
柳承砚那一身正三品侍郎的绯色孔雀补子官袍,在满屋玄黑的映衬下,宛如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刺目而凛然。
冲在最前的密谍小旗,目光触及那身绯袍与柳承砚平静无波的脸,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原地,按在刀柄上的手下意识松开,又立刻握紧。
他身后涌来的下属不明所以,猝不及防间挤在门口,待看清房内情形,却都硬生生在门槛内止住了脚步,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生生止住了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死寂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密谍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那小旗喉结滚动了一下,认出了柳承砚,连忙松开刀柄,抱拳躬身,惶恐道:“卑职……卑职参见柳阁老!不知阁老在此,惊扰了阁老雅兴,万望恕罪!”
柳承砚仿佛没看见他们手中的刀,也没听见楼下的骚动,只是拿起桌上温着的酒壶,自斟了一小杯,这才抬眼,淡淡问道:“无妨。几位差爷办案辛苦,要留下一起吃一口吗?”
他面色平静,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小旗显然没料到是这句,冷汗都下来了,腰弯得更低,几乎不敢抬头。
他迟疑道:“不、不好吧?卑职等奉命行事,岂敢叨扰阁老!这……这……”
柳承砚脸上那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敛去了,他将酒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顿:“既然不吃,那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本官请你们出去么?”
声音不高,却让那小旗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连忙躬身:“是!卑职这就滚,这就滚!”一边说,一边倒退着出去,还不忘对身后下属急促打手势。
一行人如蒙大赦,动作比进来时迅捷了十倍,最后那人竟还小心翼翼地将被撞坏的门扇,勉强掩合起来,尽管已关不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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