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四下瞥了瞥,虽然午门外已无甚闲杂人等,但这等议论君上的话,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他连忙提醒道:“陛下圣明烛照,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天子至公之道!可不敢胡言乱语!许将君护驾有功,自然该赏;先前擅离职守,也需小惩。此乃天子至公之道,咱们做奴婢的,可不敢妄加揣测圣心。”
汀兰自知失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赶紧捂住嘴,眼睛却滴溜溜转着,看向那小太监。
她忽然想起以前柳清安曾提过,宫里出来传喜旨的太监,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主家是要给些“茶钱”或“喜钱”打赏的,既是沾喜气,也是结个善缘。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袖袋和腰间荷包,可平日里她多在府内伺候,极少独自出门,今日匆忙赶来宫外等候,身上除了几文零钱和一方帕子,根本没准备像样的银两或金银锞子。
摸索了半天,只摸出几个可怜的铜板和几枚小巧绣花针并彩线,这如何拿得出手?
她顿时窘得脸颊微红。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急中生智,转头看向一旁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小和尚罗桑却吉,压低声音问道:“小师父,小师父!你……你身上带钱了没有?就是铜钱、碎银子都行!先借我应应急,回府加倍还你!”
罗桑却吉闻言睁开眼,看了看焦急的汀兰,又看了看那捧着圣旨的许舟和面带微笑的柳承砚,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阿弥陀佛。汀兰姑娘说笑了。出家人身无长物,三衣一钵,不蓄金银。此乃戒律,亦是修行。佛云……”
“有没有嘛?”汀兰没心思听佛偈,直接打断,眼巴巴地问。
“……没有。”小和尚老实回答。
汀兰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惆怅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这可如何是好……让人家白跑一趟,多失礼……”
小和尚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眨了眨眼,试探着提议:“要不……小僧现在就去附近化个缘?或许能化得几文……”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化缘得来的钱打赏太监?佛祖怕是都要摇头。
“哈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柳承砚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随手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不甚起眼的墨绿色旧荷包,看也不看,朝着那小太监便抛了过去,那锦囊便划过一道弧线,便落入那传旨小太监的掌心。
“还傻站着看什么?做你的事去!方才这丫头片子的糊涂话,你出了午门,便忘干净了。”
那小太监接过锦囊,指尖一掂便知分量十足,远超寻常打赏,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恭敬更深,连连躬身:“奴婢明白!明白!多谢柳阁老赏!恭喜许将君双喜临门,爵爷年少有为,忠勇双全,得此殊荣,实至名归!日后必定步步高升,福泽绵长!”
他嘴皮子利索地说了一串吉祥话,又手脚麻利地将锦盒中的青玉麟纹玉带、一方小巧的龟钮银印以及禄米支取凭证一一请出,恭敬交给许舟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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