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脸净角”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声音尖锐,“要俺说,这可是天赐良机!枯泽他动用私刑,折磨宫中有品级的内官,规矩呢?司里的章程呢?虽说是奉了魏公的差,可这手段过线了!咱们何不回去就直奔澄心阁,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告魏公?就说他枯泽恃宠而骄、跋扈擅权、手段酷烈,有损魏公仁德之名,更可能逼反沉檠,搅乱宫中局面!说不定……嘿嘿,魏公一怒,厌弃了他,这侦缉四方、监察内宦的美差,就落到咱们头上了!届时,什么资源、什么功法,还不是任由咱们取用?何必在此看他脸色!”
这“白脸净角”越说越激动,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枯泽骑在马上,偏过头,眼角的余光,似有似无地向后扫了那么一瞬。
就这么一瞥。
仄燧脸上变幻不定的油彩,骤然冻结!
生、旦、末……所有正在浮现的脸谱和声音如同潮水般“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瞬间噤若寒蝉,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籁俱寂,只剩下白脸净角油彩,孤零零地僵在仄燧脸上
那白脸净角浑然未觉:“……咋了?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啊?你们……”
直到他看见枯泽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仄燧僵在了园地,他能感觉到脸上其他“面孔”前所未有的恐惧,耳根子急得发红发烫,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只有那不知死活的白脸还在他脑海里碎碎念着“凭啥……凭啥不能告……机会啊……上位啊……功法啊……”
仄燧急得抓耳挠腮,冷汗涔涔,竟直接抬起右手,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不仅打散了他脸上残留的僵硬表情。
油彩再次急速流动,须臾间脸上已经重新变回了那张嬉皮笑脸的丑角脸谱。
丑角咧着夸张的红嘴,委屈嘟囔:“哎哟喂!怎得又是我出来收拾这烂摊子?这帮不省心的家伙!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他们瞎嚼舌根,您就当是放了阵歪风,千万别往心里去!”
枯泽勒马回望,目光如渊,久久不语。
仄燧脊背发凉,额角竟真的渗出了几滴冰冷的汗珠,顺着油彩的沟壑滑落,几乎要从马上栽下。
良久,枯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次延庆之事,你做得不错。擒拿沉檠,干净利落,没闹出太大动静,也没让闲杂人等察觉。这份功劳,我记下了。”
仄燧愣了一下,连忙躬身:“为大人分忧,是卑职本分!不敢居功!”
枯泽慢悠悠地说道:“日后……你能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梦寐以求的东西?”仄燧下意识地重复,脸上的丑角油彩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煮沸的颜料,各种色彩在其中疯狂涌动,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显现出来
诸多声音按捺不住,蠢蠢欲动地“窃窃私语”起来。
“正统!我们需要被承认的正统传承!不再是江湖把式!”
“完整的脸!我要一张永远完美、不受油彩束缚的真正容颜!”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