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袍裹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根的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篝火边缘的灰烬。
火光映照下,赫然是枯泽无声坐着,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这位权柄煊赫、心思难测的密谍司支柱,竟没有回京,而是留在了这延庆县外不过十里之遥的荒郊野地。
而他面前这条路,正是从延庆县城前往上京的必经之路。
沉阴从一旁的毡布棚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用油纸草草包好的物件,走近篝火,手腕一抖,将那油纸包扔向枯泽。
“我说你,”沉阴疑惑道:“既然不回上京复命,非要在这荒郊野岭喝风,方才在延庆城里,为何不索性用过午饭再动身?衙门的伙夫手艺再糙,总强过这冷冰冰的干粮。”
枯泽头也未抬,只是随意一伸手,那油纸包便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拆开油纸,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烤饼和两条风干的肉条。
他拿起一块饼,慢条斯理地掰下一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半晌才漫不经心道:“不急。等仄燧回来,人齐了,路上刚好有个伴。也省得他再特意跑一趟延庆县城来回折腾。”
就在这时,官道远处,陡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闷雷的马蹄声!
那声音来得极快,初闻尚在百丈开外,几个呼吸间便已迫近营地上风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骑如墨,裹挟着滚滚烟尘,自官道拐弯处狂飙突现,马背上之人,须发皆张,便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癫狂气势袭来。
他脸覆着一层浓重到化不开的斑斓油彩!
那油彩勾勒下,竟是一张武生脸谱,赤面长髯,剑眉怒目,在颠簸马背上依旧油彩浓烈,栩栩如生,仿佛台上关公骤临凡尘,凛然生威。马蹄踏起滚滚黄尘,竟似带着沙场煞气,直叫人心胆俱寒!
营地边缘,一名年轻密谍何曾见过这般诡异景象,骇然之下,几乎是本能地“噌”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抢前一步,厉声喝道:“来者何……”
“人”字尚未出口,他身旁一名同伴已然脸色剧变,一把死死按住他拔刀的手臂,那密谍低喝道:“住手!是仄燧大人!”
年轻密谍闻言,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握刀的手瞬间无力垂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竟差点对仄燧拔刀!
转瞬间,那匹疯马已奔至营前,骑者猛地一勒缰绳,健马长嘶人立而起,碗口大的蹄子在空中虚踏几下,轰然落地,溅起一片尘土。
马背上那张武生脸谱居高临下,扫视全场,口中发出的声音竟诡异万分——时而如壮年男子般粗豪,时而似老妪般沙哑,间或夹杂着孩童的尖细与女子的柔媚,重重叠叠,男女老少混杂难辨,直听得人头皮发麻:“枯泽大人!吾等已按您吩咐,将沉檠请来了!”
“看吧,”
枯泽将手中剩下的半块饼丢回油纸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吟吟道:“来了。”
沉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睹这声势骇人的出场,只是挑了挑眉,见怪不怪。
仄燧翻身下马,轻飘飘落地。就在他双脚触地的瞬间,脸上那怒目狰狞的武生油彩,竟如同活物般变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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