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看着她,总觉得隐约有一丝极淡的熟悉感,仿佛在某个遥远模糊的场景里,曾瞥见过类似的侧影或眼神。
但仔细去想,却又如水中捞月,毫无头绪。
也许是某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或是出入某些场合时,远远望见过一眼?
他心下思忖,目光又转向荀三爷。
能让荀三爷这般人物俯首,想来这位,便是索命门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家了。
却不知她俩与苏朝槿……
许舟思绪未定,只见陆氏开口:“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我等插手江知意之事,并非与他有何瓜葛,更非有意与密谍司为敌。纯粹是还一份人情。”
她抬眼,坦然迎上枯泽目光:“早年欠下的一位故人,以这份人情为筹码,请我们出手。索命门立足江湖,首重信诺。人情债,不能不还。”
“至于后来江知意能走脱,并非我等能耐通天,而是你们密谍司布置的人手出了纰漏,反应迟缓,围堵不力。这笔账,算不到我们头上。”
屋内静了一瞬。
枯泽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有理有据,重情重义。”他评价道,脸上看不出喜怒,“佩服。”
说完,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许舟:“许舟,你怎么看?”
这一问,极其突兀!
不仅陆氏和荀三爷瞬间将目光投向许舟,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沉阴,那双丹凤眼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许舟显然也没料到枯泽会突然问自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飞快地扫过陆氏和荀三爷,又迅速垂下,抱拳躬身:
“回大人,属下也觉得,有理有据,重情重义。佩服。”
他几乎是原封不动地重复了枯泽的话。
枯泽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自己就没有点见解?”
许舟沉默了两息,似乎在飞速权衡。
最终,他抬起头,诚恳道:“属下愚见,觉得大人所言极是,属下与大人英雄所见略同。”
“……”
枯泽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直看得许舟后背隐隐沁出冷汗,才缓缓转回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提起茶壶,为自己也斟了一杯。
“罢了。”枯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说正事吧。”
他抬眼,目光重新变得幽深:“本座……第二个问题。”
陆氏与荀三爷下意识地,飞快相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清晰地映出了对方的惊疑与困惑。
不对劲。
他们原以为,枯泽亲至,布下天罗地网,是为江知意逃脱之事来兴师问罪,甚至可能借此为由,彻底打压乃至剿灭索命门在京畿的势力。
为此,他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拼死一搏。
可枯泽得到了一个近乎敷衍的“还人情”答案后,竟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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