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躬身让开道路,那断腿男子拄着拐杖,“笃、笃、笃”,一步一顿,直趋苏朝槿而来。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互相打量着。
苏朝槿目光平静,似在审视他眉宇间的风霜与眼底的煞气;
而男子的眼神则更为锐利,仿佛要将她面上那层白纱看穿,掂量其下隐藏的真实份量。
“便是你要寻人?”男子开口,声音沙哑。
苏朝槿不动声色:“正是。”
男子略一沉吟,单刀直入:“苏姑娘,此事牵涉太广,风险非同一般。荀某冒昧,可否容我问一句,你寻那江知意,是仇是怨?还是……为了那官府悬赏的千两白银?”
苏朝槿闻言,轻笑一声:“我听闻索命门办事,向来银货两讫,从不过问客人前因过往,只论价码能否到位。怎么今日,反倒破例了?”
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因这软钉子动气。
他随手将那根老藤拐杖靠在桌边,自顾自在苏朝槿对面坐下,动作利落,毫无残躯之滞。
他伸手提起桌上那壶粗茶,拈起一只空杯,为自己斟了七分满。
他抿了一口,竟由衷赞叹了一声:“啧,茶是好茶……苏姑娘这手泡茶的功夫,更是了得。这等客栈里给粗人解渴的劣等叶片,经您的手,竟能沏出松风涧水之清气,三分清冽、两分余韵,火候、水温拿捏得恰到好处,非世家底蕴与常年静心修养不能为。”
苏朝槿端坐不动,对他的试探未置可否,既未承认,也未反驳,只垂眸看茶。
男子放下茶杯,目光如钩,正色道:“鄙人荀三。江湖上的朋友抬爱,称我一声‘三爷’。不瞒苏姑娘,荀某与许舟,也算旧识。当时他在高平时,我曾与他做过几笔药材生意,先前那批老山参,便是我替他寻摸的。许舟与我虽非刎颈之交,却也算患难识人。他曾言及你,说苏家有女,静如深潭,智胜须眉。”
“如今,你孤身涉此险地。于公,索命门需评估风险;于私,我荀三既知晓你的身份,看在许舟的面上,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这份过问,并非索命门的规矩,而是我荀三个人的江湖道义。还望苏姑娘实言相告。”
苏朝槿沉默了片刻,面纱下的神色看不真切。
她缓缓开口:“三爷既以诚相待,朝槿也不虚言。此行,不为赏金。恩怨么……与那江知意本人,倒也说不上。但我必须找到她,至少……在向她问清楚某些事情之前,绝不能让她落在密谍司或黑龙卫的手里。”
荀三爷闻言,轻叹了口气。
他屈起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轻轻划拉着,数笔便描绘出一张城防图:“苏姑娘,你可知眼下情势?密谍司‘夜钤’亲至,带了至少两队精锐缇骑;黑龙卫宋慈未至,但已经已调集三百缇骑。他们已封锁四门,卡死水路,正在实行梳篦式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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