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三爷听着陆氏抽丝剥茧的分析,原本还有些犹疑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挺直了身子,沉声道:“东家所言极是。如此看来,此事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陆氏笃定道:“不是为财,不似为仇。那她苏朝槿,甘冒奇险寻找一个朝廷钦犯,图什么?其中必有我们尚未知晓的蹊跷。”
这位索命门的东家,三言两语间,便拨开了重重迷雾,直指问题的核心。
她转而看向掌柜荀九,确认道:“她原话是,要我们帮忙,‘从延庆地界找出江知意’?”
荀九连忙躬身:“是,东家,一字不差。”
陆氏再次陷入沉思。
一旁的荀三爷按捺不住,抱拳道:“东家,此女身份成谜,动机不明,留在客栈终究是个隐患。不如让我亲自出面去……”
“慢着。”
陆氏瞥了他一眼。
荀三爷立刻停下脚步,垂手而立。
陆氏端坐于桌案之后,神色从容不迫,她看向荀九,问道:“黑龙卫与密谍司此番来延庆的人马,领头的是谁?可曾探明?”
荀九低声道:“回东家,密谍司来的是‘鬼见愁’夜铃,带了十七八个好手。黑龙卫那边,来的则是个生面孔,并非指挥使宋慈,官职似乎不高,但行事颇为倨傲。”
荀三爷闻言,转头补充道:“密谍司只派了夜铃这个级别的来,而非更高级别的‘上锋’;黑龙卫连宋慈都没惊动,只派了个无名小卒。这说明,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并不多,并不笃定江知意就藏在此处,更多是像撒网捕鱼,广布耳目。但密谍司既然派了夜铃来,便是动了杀心了。那江知意不知到底偷了江阁老什么要命的东西,竟值得动用这条‘疯狗’。按他们一贯宁错杀不放过的作风,今夜,必定会带人将延庆县城翻个底朝天,挨家挨户的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若那苏朝槿真要在这时候寻找江知意……无论她目的为何,十有八九,会与正在四处搜捕的密谍司和黑龙卫……迎头撞上。”
掌柜荀九试探着问道:“东家,那咱们……这忙,帮是不帮?八哥的人情……”
密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得陆氏脸庞明暗交错。
荀三爷对掌柜挥了挥手:“门口候着,我与东家有几句体己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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