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三爷神色凝重,缓缓点头:“回东家,绝不会有错。月前我潜入京城打探消息,曾远远见过这苏朝槿一面。那时她面色苍白如纸,行走需侍女搀扶,气息微弱,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沉疴缠身、药石罔效的模样,说是寿数将尽、油尽灯枯也毫不为过……这才过去多久?她怎会……如今竟能行走如风,气压如岳……”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但密室中的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一个病入膏肓的世家小姐,如何在短短月余之内,不仅顽疾尽去,更摇身一变成了修为精深的江湖高手?
荀九眉头紧锁,脸上横肉绷起,压低声音道:“三爷,东家,莫非……门外那女子是假扮的?有人不知从何处探得了八哥欠下苏家人情的旧事,特意来此冒领恩情,想借我索命门之力行事?”
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如让我再上去当面问个清楚,若她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保证做得干净,不露痕迹。”
荀三爷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冒领?可能性不大。景城旧事,牵扯苏家与小八的恩情,江湖上知晓者绝不超过一掌之数。小八性子倔,重颜面,那等狼狈往事,若非临终前心有所愧,只对你一人提起过细节,连东家都只知大概。”
他看向陆氏,沉声道,“门外之人能准确说出‘武纪六年,景城苏家’,点明救的是‘赵雁回’,甚至知道信物是‘索命门铜钱’……这般细节,若非苏家核心之人亲至,外人绝难知晓。是本人的概率,虽匪夷所思,却远比冒领要大。”
陆氏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摇曳不定的烛火上,瞳孔随着火苗微微收缩,忽然低语:“不对。”
荀九微怔,下意识追问:“嗯?东家,什么不对?”
陆氏向后靠进椅背,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先不论那苏朝槿是如何死里逃生,又如何莫名其妙从病骨支离变为气机如岳。我们且想想,她此刻出现在延庆,指名道姓要寻那被海捕文书通缉的江知意……所图为何?”
“为了那千两白银的赏格?景城苏家虽非顶级豪富,但也是诗书传家,底蕴犹在,断不至于让自家嫡女为了这点黄白之物,亲自下场蹚这浑水,五百两于她,不过半匹蜀锦之价。”
荀三爷思索片刻,猜测道:“那便是与江知意有私仇,想借我索命门之手找到她,趁机报复?又或二人有旧,她欲救江知意脱困?”
陆氏摇了摇头,睁开眼:“这更不可能。第一,苏家举族从景城迁来上京,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个月的光景,根基未稳,她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与江家一个不起眼的庶女结下这等需要你死我活的仇怨?第二,苏家与江家,一个远在景城,一个盘踞京城,过往少有交际,更从未通婚、通商、通书,恩怨无从谈起。即便有,也是上京本家苏府与江家可能存在的朝堂龃龉,与她景城苏家何干?与一个庶女何干?”
“再者,一个是被家族严密保护的嫡女,一个是身份低微、鲜少露面的庶女,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值得她苏朝槿在此风口浪尖,冒着与黑龙卫、密谍司正面冲突的风险前来寻人?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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