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夏斐。”
“什么?!”号钟的声音陡然拔高,音色骤变,琴身嗡鸣如怒,“主上三思啊!当年若非夏斐临阵倒戈,暗中算计于您,我等精心布局岂会功亏一篑,盟誓诸人尽数被屠,累得主上您……”
它的声音愤懑,仿佛积郁千年。
“此等背主之徒,合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是!为何还要寻她?!”
苏朝槿轻轻叹了口气:“她当年所为,或许……另有隐衷。倘若是真心要害我,以她当时所处之位,我绝无可能还有转世之机,更不会有如今的苏朝槿。更何况,如今她亦谪落凡尘。无论如何,总该当面问个清楚。”
号钟沉默了下去,琴弦的嗡鸣渐息。
过了片刻,它才再次开口:“可……倘若那夏斐贼心不死,仍存歹意,还要害主上您呢?今时不同往日,您力量未复,若是遭了她暗算,那可是真有性命之危啊!”
苏朝槿脚步未停,平静道:“无妨。力量……正在一丝丝回来。不多,但应对寻常变故,应已足够。”
话音落,琴囊内暗金琴弦忽自发一震,嗡然低鸣,如龙初醒。
号钟仍不放心,又问:“可是主上,如今我等对夏斐的下落一无所知,连她转世之后姓甚名谁、是何模样都全然不知,茫茫人海,界域广大,却要如何去寻?”
苏朝槿闻言,思索片刻,望向北方天际,云层低垂,似有雨暴将至:
“找了,才知道能不能找到。或许下一刻,一转头,便见到了呢。”
正此时——
哒哒哒哒——!
一骑快马自南疾驰而来,马身汗透如洗,鬃毛飞扬。
背上驮一黑漆圆筒,筒身以暗金漆封,铜铃连珠,急震如雨。
筒侧黄旗翻飞,上书“四百里加急”五字,墨迹犹新。
骑士伏低身子,不断挥鞭催策,座下骏马四蹄翻飞,几乎腾空!
马蹄砸在青石官道上,声如擂鼓,扬尘如龙,直扑延庆城门。
“让开!快让开!四百里加急!!”
官道上的行人商旅见状,纷纷惊恐地向两侧避让,引得一片人仰马翻的惊呼与骚动。
"听!是双串铃!"
"黑筒黄旗……四百里加急,准是边情。"
"方向从京里来,莫不是辽州告急?"
城门守卒已先听见铃声,侧身探头,随即朝门洞挥戈:
"清道——驿递过城!"
蹄声砸石,驿马穿门而入,尘土尚未落,人声已复起——
"但愿别是北狄犯边,别再打仗了……"
"只是一封急报罢了,咱延庆还得照旧开市。"
……
傍晚时分,夕阳将延庆县府衙前的石狮影子拉得老长,人声鼎沸。
苏朝槿头戴斗笠,那具古琴已不知被她收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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