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内石桌石凳东倒西歪,布满苔痕。
此刻,亭中只余下许舟、大刀,以及倚坐在一根石柱旁、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的棍子。
大刀小心翼翼地将棍子扶到相对平整的角落,让他面朝石柱,背对外面。
许舟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他奶奶的,这帮鬼东西,下手真他奶奶的狠!”
大刀骂骂咧咧,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开始处理棍子的伤势。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缝制的小包,里面瓶瓶罐罐倒是齐全。
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剪刀,看着棍子背后那从肩膀斜贯至腰后、皮肉翻卷、鲜血早已浸透衣衫的狰狞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血液部分凝固,将背后的粗布衣衫和模糊的血肉死死黏在了一起。
“棍子,忍着点疼啊。”大刀深吸一口气,语气紧张。
他用剪刀尖,一点一点地剪开与伤口黏连的布料。
每一下都屏住呼吸,生怕牵扯到伤处。
棍子浑身肌肉紧绷,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只是死死咬住牙关,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闷哼,硬是吭都没吭一声。
黏连的布料终于被清理开,露出了下面更加触目惊心的伤口。
大刀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拧开壶口,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立刻弥漫开来。
许舟一闻便知,这是经过反复蒸馏的高度烈酒。
“嘶……”
大刀将烈酒小心地倾倒在伤口上进行冲洗消毒,棍子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手背青筋暴起。
许舟在一旁看得心惊,也赶紧上前帮忙,用大刀带来的干净布条,蘸着烈酒,协助他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他暗叹一声。
他们准备如此充分,显然是预料到此行凶险,必然会有人受伤。
在这人心叵测的世道里,能为了一个东家,明知是死局也敢往里闯,拼杀到如此地步,甚至提前备好伤药……
这份袍泽之情,他要如何才能还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烈酒的辛辣气息。
大刀沉默着,用蘸饱了烈酒的干净布条,仔细擦拭棍子背后那道狰狞伤口的边缘,确保没有任何污物残留。
伤口极深,某些位置甚至能隐约看到底下森白的肩胛骨茬,看得许舟心头直跳。
棍子始终一声不吭,只是背部肌肉抽搐。
消毒完毕,大刀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摊开来,里面是几根打磨得极细的钢针,以及一团泛着微黄、但显然经过精心处理的粗丝线。
许舟注意到,那丝线质地均匀,隐隐还有皂角的清涩气味,显然是先用皂角水反复搓洗过去除油脂,再用沸水煮烫过,在这年头,已算是做到了极致的清洁。
大刀捏起一根针,在酒壶里又浸了浸,然后小心翼翼地捻了捻丝线,将其穿过针眼。
他抬起头,看着棍子汗湿的侧脸,语气带着不忍:“棍子,要缝了。”
棍子闻言,随手将之前咬在嘴里的破布重新塞回口中,含糊而短促地应了一声:“来!”
大刀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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