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点时间,已然不多。
苏朝槿面色平静地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慌,仿佛早已预料。
她轻轻拉了一下许舟的衣袖,转身便朝着山下寺院的方向继续奔去:“走吧。”
她的身影融入前方古刹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
某处山林间,月光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众人脚下投下斑驳陆离的暗影。
太子一行人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除了脚步踩碎枯枝的声响和伤者压抑的喘息,便只剩下夜枭令人心悸的啼叫。
仉勇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黑熊,挥舞着那柄巨剑,在前面披荆斩棘,强行开出一条狭窄路径。
秦王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背脊挺得笔直。
太子则落后一个身位,他的衣袍在奔逃中已被树枝刮破数处,头冠也有些歪斜,气息略显急促。
每个人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沉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身后,仅存的七八名兵士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甲胄破损,血迹斑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忽然,太子微微喘着气,斟酌了一番词句:“皇兄,那只波斯猫,它真的不是我推进太液池的。那日我抱着它在池边玩耍,是它瞧见了水中的锦鲤,挣扎着从我怀中跳下想去扑抓,脚下打滑才……我伸手去捞,却只抓到一把湿漉漉的猫毛。”
秦王沉默地走着,片刻后,才头也不回地淡淡道:“陈年旧事,你与我说这些作甚?”
太子摇了摇头,苦涩道:“我只是觉得……不公。天爷似乎总喜欢与孤开玩笑。我提拔几个确有才干的寒门学子,不过是想为朝廷注入些新鲜血液,便被御史攻讦为结党营私,笼络人心。还有先前苏既明谋反一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是,孤是用计谋了。我知道昭宁的本事,料定她有办法应对,正好借此机会,既能找个由头对苏家发难,又能顺势削弱苏家尾大不掉的势力,为一劳永逸解决苏家这个隐患铺路,于国于朝,何乐而不为?”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只是与虎谋皮,孤还未曾修炼到能将一切掌控得滴水不漏的境界,便要因此承受父皇的猜忌与厌恶。可父皇若有更好的办法平衡朝局,又何必终日沉迷于丹炉青烟,寻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
秦王依旧沉默地听着,脚步未停,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微微僵硬了一瞬。
前方的仉勇极其识趣,加快了步伐,拉开了与后面两位贵人的距离。
的残兵们也默契地放慢了脚步,留给这对天家兄弟空间。
太子看着秦王沉默的背影,声音低沉下去,自嘲道:“皇兄,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父皇几乎无有不应。弓马骑射,军权部曲,你皆可肆意而为。可孤呢?孤连想留住身边一个合心意的伴读,都可能被解读为暗植党羽。连想为母后尽孝,多去几次承乾宫,都可能被看作窥探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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