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关士兵刚想喝问,就看见来人一身玄甲红披风,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子锐气。
而且,那张脸眉眼与孟景、孟煜城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也更急躁。
“七皇子!”
“是七皇子殿下!”
孟炎还没下马就扯着嗓子吼:“麻衣鬼手韩欲尧何在?!”
韩欲尧正从临时药房走出来,他手里还捧着个石钵,里面装着捣了一半的药。
那些太后请来的能人异士在伤兵营里来来回回的走了一批又一批,有些人的水平甚至都比不上自己!
此刻的韩欲尧眼下已经是一片乌青,满脸倦色,看着比孟炎这个赶了几天几夜路的人还狼狈。
听到有人在营帐外嚷嚷着喊着自己的名字,他定睛一看,心想:哎呦,这不是孟家的小老七吗?不在京城享福来这儿风沙之地干什么。
他刚想张嘴喊声“七殿下——”
话没说完,孟炎已经飞身下马。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揪住韩欲尧的前襟几乎把人提起来。
“我皇叔呢?!我皇婶呢?!”孟炎吼得唾沫星子都喷到韩欲尧脸上,“我皇兄中毒垂危,怎么会这样?!”
韩欲尧手里的石钵掉在地上,“啪”地碎成好几瓣,里面的药渣子溅了一地。
他闭了闭眼任由孟炎摇晃,疲惫的劝慰道:“冷静,你冷静一点啊!”
“冷静?”孟炎双目赤红,嚷嚷的声音更大了。
“你让我冷静?!我在京中得信日夜兼程赶过来!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他猛地松开韩欲尧,转身扫视周围。
所见之处,那些将领、太医、军官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们谁担得起?!”孟炎的声音在营前回荡,但是没人敢接话。
韩欲尧弯腰捡起地上的药渣慢慢攥在手心,“您要骂就骂,要打就打。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救人,在这里嚷嚷有什么用?”
孟炎一听这话,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韩欲尧抬起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躲闪。
“你那好皇叔已经去北狄寻解药了,我留在这里守着陛下和煜王妃,您若觉得我无用,尽管换人。”
他说着半靠在栏杆上,半眯着眼睛一副随时撂担子走人的样子。
孟炎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韩欲尧看了很久。
麻衣鬼手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能人,如果他都不行,那么整个大昭明就没几个能行的了!
想到这儿,孟炎最后“啧”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孟景所在的营帐走去。
“带我去看皇兄。”
韩欲尧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把药渣。
他走得有些踉跄,但背挺得笔直。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道:“唉,这年轻人火气那么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营帐里,孟景躺在床上。
那张温和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唇边泛着青黑,即便昏睡中眉头也紧紧皱着,偶尔发出痛苦的闷哼。
孟炎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颤抖着,他记得小时候,皇兄总护着他。
他闯祸了,是皇兄替他挨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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