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拓跋修明靠着墙壁,那只独眼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盯着孟煜城几人。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巴特和哭泣的孩子身上,无人留意到他。
所以,这正是一个好的机会。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窖口,外面王庭的火光映在天边,喊杀声好似还能若隐若现的听见,也不知道自己那个二哥拓跋满现在怎么样了。
透过破烂木墙的缝隙,他看到在荒凉的环境中,有一队士兵押着几个出逃的拓跋巴图部落的俘虏跑过。
队伍中,一名士兵在经过黑暗的窖口时脚步明显慢了一瞬,视线飞快地朝这片扫来。
拓跋修明心中一喜,本想跑出去求救,但是转念一想,孟煜城的刀就在自己的脖子上,要是自己喊出声,他绝对会在士兵赶来之前把自己当场斩杀了。
想到这里,他将手指伸出去,在粗糙的墙壁上用一种只有他们部族心腹才懂的急救暗号,极速敲击了几下,意思是——“汉人挟王子,南下,引兵来。”
那士兵的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随即便立刻恢复常态,他快步跟上队伍,消失在混乱的夜色中。
拓跋修明退回阴影,嘴角勾起一个无声的弧度。
对,这样才对。
把水搅浑,让孟煜城这块最显眼的石头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他这尾真正的鱼,才能在乱局中找到活路。
兽窖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黎明前的寂静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灰白。
不能再等了!
孟煜城用布条将巴特重新固定在自己背上,那重量压得他身形一沉。
他站起身,一手握紧长剑,另一只手伸向女儿。
“年年。”
孟安年将怀里的黑陶罐抱得更紧,小手抓住了爹爹的大手。
拓跋令见状也站了起来,他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的泪。
虽然眼眶通红,但他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被逼出来的硬气。
他默默走到孟煜城另一侧,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拓跋修明跟在最后,那只独眼在晨光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行人走出兽窖,清晨的冷风带着黄沙和草木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吹得人一个激灵。
他们必须向南,向着那传说中的太白山,向着那渺茫的最后希望。
天色渐亮,晨光照在荒原上显得一片惨白。
孟煜城背上的巴特越来越沉,他能感觉到生命正从那具身体里一点点流逝。
“老哥,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他咬紧牙关,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
孟安年紧跟在爹爹身后,她清楚地看到爹爹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巴特爷爷伤口渗出的黑血浸透,那片污迹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她张了张嘴想让爹爹歇一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把怀里的陶罐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些重量。
走在最后的拓跋令一脚踩空,身体晃了一下。
孟煜城头也没回,空着的那只手向后一伸,稳稳扶住了他。
小男孩的身体僵住,眼眶瞬间又红了。
孟煜城只说了三个字:“别掉队。”
拓跋令用力点头,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拓跋修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计谋。
走了一段路后,他突然停下脚步,说道:“前面地形复杂,我去看看有没有追兵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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