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修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闭上眼睛,脑中出现了北狄王庭的那片带血的草原。
他想起了自己的五哥拓跋巴图,那个男人会笑着命令手下将战俘的头颅堆成一座小山,他的残忍是天生的。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二哥,那个只会在父汗面前摇尾乞怜的男人。
而他自己,母亲是大昭明送去和亲的公主,他在那个地方长大,周围的人都视他为血脉不纯的杂种。
现在父汗拓跋海病重,王庭内部的权力争夺已经到了最激烈的地步。
密报的最后,是拓跋巴图让人捎来的一句话:再弄不到一批粮草物资,就提着你的头回来见我。
拓跋修明睁开眼,他的情绪顿时有些不稳。
西风渡和黑风口的两次失败,再加上跟孟煜城的交手让他彻底确认了一件事——孟煜城固然是猛虎,但真正让他这条毒蛇无处下口的是那个女人,花无眠。
那个女人总能识破他的所有计谋,甚至还能反过来设计他。
他因为花无眠损失了自己在大昭明多年布下的暗棋,也失去了获取粮草的最佳机会。
拓跋修明必须除掉这个最大的障碍,他有两个选择,那就是跟三年前的手段一样:控制她,或者杀了她。
他站起身换上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衫,用特制的药水将自己的脸涂成蜡黄色,又在鬓角粘上几缕灰白的假发。
过了一会儿,铜镜里出现一个为生活劳碌,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算算孟煜城出征的日子很快到了,出发前的一日,他将花无眠拉到一边反复交代:“京城里的内鬼还没有找出来,拓跋修明的行踪也不明确。我离开之后王府里的一切都要小心,你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孩子们。”
花无眠点头答应,但她心里的那股不安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等孟煜城去忙后,王府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花无眠为了让孩子们高兴起来,她决定带他们去京城最热闹的东市买些东西。
集市上人很多,到处都是叫卖声和孩子们的吵闹声,花无眠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孟觅双带着年年跟在后面,孩子们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笑容。
花无眠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她转过身想给佑儿买一串,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她身侧匆匆挤了过去,两个人的肩膀碰了一下。
那个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身上有股汗味,是集市上很常见的出力气干活的人。
可在两人擦肩的那个瞬间,花无眠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一股危险的感觉从她的后背升起,让她全身的皮肤都绷紧起来。
她立刻回头去看,但那个人已经混进了人流之中,只留给她一个弯着腰的背影。
祈儿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抬头问她:“娘亲,怎么了?”
“没什么,”花无眠收回视线,她没有声张,只是把孩子们都拉到自己的身前用身体护住他们。
是她感觉错了吗?
不远处,挤进人群的拓跋修明慢慢回头,他看向花无眠和她身边的几个孩子。
在那张蜡黄的假面之下,他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来回移动,最后停留在花无眠的脸上——他看到了她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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