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之后,孟景很快就被传召到了御书房。
他一进门就看到皇帝正拿着年年画的那张图画,好像看得津津有味。
孟景心里打着鼓,但是还是十分恭敬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放下画抬眼看他,脸上似笑非笑,“你真是长本事了,背着我直接去跟人家姑娘表明心意了?”
孟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想过这件事迟早会被父皇知道,但是没想到被知道的那么快。
他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
“年轻人冲动是好事,也是坏事,”皇帝换了个姿势,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朕倒是好奇,朕与太傅教了你十几年君王之道,你倒不如多去几次翰墨斋。你这次仔细跟朕说说,那位苏姑娘,是如何引导你关注民生疾苦的?”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了点考较的意味。
孟景定了定神,他知道这是父皇给他的机会。
“回父皇,苏姑娘并未刻意引导儿臣。”他躬身道:“她只是会跟儿臣讲一些寻常百姓家里的事。比如一斤米价的涨跌对富贵人家无足轻重,但对城西的张大娘一家,就意味着孩子这个月能不能多吃一个鸡蛋。她还说,画上的山水再美,若画外的百姓流离失所,那这画也只是无根的浮萍。”
“这些话儿臣过去在书本里也读过,但从未像现在这般感触深刻。是她让儿臣明白,储君的责任不只是批阅奏折,平衡朝堂,更是要让天下每一个张大娘,都能给自己的孩子买得起那一个鸡蛋。”
孟景抬起头,他的目光清亮,且没有半分躲闪。
“儿臣心悦她,不只因她的才情与温柔,更因她让儿臣看到了一个更真实的天下,让儿臣更明白了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她在侧时时提点,儿臣才不会成为一个困于深宫,不识疾苦的君主。”
孟景的话说完,御书房里一片安静。
皇帝看着眼前的大儿子,他不清楚这个臭小子是什么时候成长了这么多,这是皇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事情。
孟景欣赏的那名女子没有让他只顾男女之情,反而促使他提升自己。
“好,很好,”皇帝点了头,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苏婉晴的密报,直接丢进了一旁的炭盆。
火焰升起,密报很快就变成了灰烬。
这份密报只记录了苏婉晴的生平,但是对于未来的太子妃来说这些信息远远不够。
“朕知道了,”皇帝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孟景退下后,皇帝对候在一旁的小栓子下令:“再去查,这次不只查她本人,她父亲的所有生意,她过世母亲的整个家族,还有她家周围的邻居,所有跟她有过接触的人都给朕查清楚。朕要确保未来的太子妃,身家背景没有任何问题。”
这道命令意味着苏婉晴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是被当做国母候选人来审查,这比任何口头的准许都更具分量。
“奴才遵旨,”小栓子躬身退下,他明白皇帝已经准了这门亲事。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阴暗的房间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拓跋修明坐在黑暗里,他的手指划过一张刚送到的密报。
密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孟煜城,奉命北征平叛。
这意味着现在的京城即将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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