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赞冷笑一声,声如寒铁交击: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倒想看看,在你这皂袍银甲底下,藏的究竟是不是一副有血有肉的活人躯壳!”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手中仅剩的一柄八斩刀划破雨幕,目标十分明确,直刺向十面阎罗右肩!
这一刀快、准、狠,凝聚了佛山先生的全身气力,意在废其臂膀,破其架势!
面对这雷霆一击,十面阎罗非但不闪不避,反而大张臂膀,发出一阵瓮声瓮气的狂笑:
“好啊!来得好!”
噗嗤一一
霎时间,刀尖如电,精准没入其黑袍下的银甲肩胛之处。
刀锋几乎全都吃了进去,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十面阎罗大张双臂,任由那柄雪亮的利刃扎进体内。
下一秒,梁赞脸色骤然大变!
刀上传来的触感极其怪异??绝非利刃破开血肉的阻滞与温热,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团坚韧无比的熟革之中,阻力极大不说,且毫无生机!
“哼............”十面阎罗的冷笑从面具下传出,带着浓浓的嘲弄。
就在梁赞旧力已尽力未生,因这诡异触感而心神微震的电光石火之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蓦然从十面阎罗身侧的袍甲下传出!
紧接着,一条黑影窜破衣袍,猛地喷打而来!
那居然是......一条手臂!
第三条手臂!
这条手臂毫无征兆的,从他本应被“刺中”而废掉的右肩袍下探出,快如毒蛇出洞!
五指捏握成拳,拳风凄厉凶悍,轰然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梁赞毫无防备的小腹气海上!
【第二殿?楚江王?寒面】??掌管寒冰地狱,司掌冻彻骨髓之刑,其性如寒雾,冷酷死寂!
【百戏?幻?百骸】
“呃啊??!”
梁赞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诡异劲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成了团,转瞬间翻江倒海!
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戏台的雕花立柱上,木屑纷飞间,一口鲜血喷在湿透的地毯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十面阎罗这才好整以暇的,用那只刚刚钻出的右臂?????此刻看上去动作略显僵硬??缓缓抬起,五指慢慢合拢,握住了还插在“肩头”的八斩刀刀柄。
噌啷!
他若无其事,轻松将插在肩头的八斩刀拔了出来,随手扔进梁赞身边的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时,他也拔下了之前钉住木偶的那柄八斩刀,一并同样丢还过去。
“见笑了。”十面阎罗摇着头,铁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戏谑的怜悯:“先生,你的面具戴得太久,连眼睛都不好使了么?你不该扎我这假肩膀,应该扎我心口的??”
他抬起手来,用那第三条诡异的手臂,“咚”的一声,捶在自己的胸膛正中,那覆盖着厚重山文甲掩心镜的胸腔,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
“这里头的心腑!才是真的!”
直到这时,吴桐和梁赞才算看清??
原来,那原本看似是右肩右臂的地方,居然全是假的!
他真正的右臂一直藏缩在黑袍底下,只为了能在近身接战的不及之隙,猝然给对方一记难防重创!
而他之所以能把右臂收找得如此不留痕迹,估计是练习过些锻骨易筋的邪门法子??毕竟他出身巴蜀唐门,身怀些鬼蜮伎俩倒也不足为奇。
【百戏?柔?缩骨】
想到此处,梁不由暗暗心惊不已,只一次试探性交手,就被他暗度陈仓,用诈设的假肢诓骗了自己一道。
鬼知道......这家伙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手段!
谭济筠此刻疾步抢上,扶起嘴角溢血的梁赞,后者站起身来,强行压住腔内紊乱的气息。
见梁赞面色凝重如水,谭济筠摇摇头,低喝道:“先生,此人手段诡异,远超预料!非一人可敌!”
鹤阳拳的起手式悄然摆开,气贯周身,大雨落在其劲装之上,形成一层水幕,似被无形气劲弹开。
“必须二人齐上,方有一线生机!”
梁赞抹去嘴角血沫,眼中惊骇然一变,化为滔天战意与前所未有的谨慎。
他深吸一口气,调息几遍腹内翻腾的气血,俯身拾起地上的双刀。
雨更大了。
两位咏春大师,一持双刀,一蓄拳劲,他们一左一右,将戏台上那非人非鬼的十面阎罗,牢牢锁定中央。
梁赞与谭济筠遥遥对视一眼,二人皆是身经百战之辈,虽惊不乱,默契自生。
倏忽间,二人身姿齐动,足尖踏地,激射而动!
左侧梁赞双刀一错,寒芒如雪,泼泼洒洒,开阖间直取十面阎罗下盘,刀势凌厉,攻杀之际又封其退路!
右侧谭济筠则吐气开声,鹤阳拳劲凝于一点,身随拳走,宛若鹤唳长空,一拳直捣中宫,劲风撕裂雨幕!
二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配合无间,杀招瞬息即至!
眼看拳风刀影就要将十面阎罗吞没,可反观这不人不鬼的家伙,却是动也不动,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佻的怪笑!
杀招骤降!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他整个身体似乎突然失去了所有骨头,陡然拧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双肩一缩,黑袍下的银甲仿佛也跟着折叠起来,整个人如檐角溜过的夜猴,贴着谭济筠的拳风,擦着梁赞的刀光,从两人中间那道不足半尺的缝隙里,“滑”了出去!
不仅如此,他在脱身的刹那,那条诡异多出的手臂,还以一个异常刁钻的角度,在梁赞的刀背上轻轻一按一借力,极尽嘲讽之能事!
这般身法展现出的模样,活像是个被抽掉了脊梁的纸人,转而脱离危险后,又似攀藤老猿缩身回枝??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内一蜷、一缩、一弹!
【百戏?柔?猴点灯】
唰!
梁赞与谭济全力施为,一下子失去目标,力道顿时空,身形不由自主向前抢去,险些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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