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风余威尚在,吹灭了那束火苗,甚至吹动了帕克额前精心梳理的几缕金发,带来一阵冰冷的压迫感。
时间刹那间犹如凝固了。
亨利?帕克脸上的笑容彻底死,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不是惊愕,是被吓得。
叼着烟卷的嘴微微张开,他的表情滑稽而惊恐,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霎时间变得冰凉。
刚才那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猛兽利爪抵住咽喉般的彻骨寒意。
死寂笼罩在华丽的走廊间。
“Bravo! Magnificent!(精彩!太精彩了!)”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掌声,突兀的从二楼观景阳台的方向传来,齐刷刷抓去了大家的视线。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查尔斯?艾略特爵士正凭栏而立,他衣装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由衷的赞赏笑容,正鼓掌,显然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
“黄飞鸿先生,是吗?”查尔斯爵士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充满了由衷的赞叹:“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控制力!这绝非杂耍,而是真正的艺术!”
他的视线转向楼下惊魂未定的秘书官,语气平静道:“帕克先生,请带这几位客人上来吧。”
亨利?帕克不情不愿的头前带路,等黄飞鸿和陈华顺走到楼上时,正看见这位大英帝国驻华商务监督斜椅栏杆,目光投向拱窗外浩瀚的伶仃洋。
海天一色,波涛起伏。
“很不巧,”查尔斯?艾略特爵士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似乎意有所指:“根据今早的航海日志和气象报告,昨夜伶仃洋的风浪异常狂暴。”
“在这种恶劣天气下,我监督署下注册的所有商船,为了安全起见,都明智的选择了锚泊港内,避风休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黄飞鸿脸上,一字一句说道:
“据我所知,昨夜有能力,也有胆量在那片狂暴海域航行的......恐怕只有兰斯洛特?登特先生麾下那支强大的舰队了。”
深夜,宝芝林内室。
库房已经封闭,巨大的铁柜倚墙而立,如同沉默的巨兽。
内室灯火摇曳,气氛凝重如铁。
张举人坐在桌边,捧着那份案卷副本,强迫自己摒弃杂念,将当年在笺扇庄替人写状子的看家本事全数调动起来,逐字逐句,如同梳篦般检视着卷宗。
他举着放大镜,面皮细的生紧,仿佛稍一放松,那些墨点子就会从脑袋里跑出来一样。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旁边围着一大圈人,为首的是吴桐和黄麒英,在他们身后,黄飞鸿,陈华顺和七妹三个小脑袋瓜正挤在一起探出来。
大家屏息以待,良久之后,张举人终于抬起了头。
“快说话呀!”七妹急得直跺脚。
张举人举起卷宗,声音有些发额:“吴先生,黄师傅,依我来看,此案粗疏不堪,更是......漏洞百出!”
这句话顿时令大家心情一震,黄麒英赶忙说:“那你快讲讲,这里面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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