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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桐站在人群中,隔着攒动的人头,远远望着观擂台上那个身影。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心潮澎湃,胸腔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慨。
林则徐!这个在历史教科书上熠熠生辉的名字,这个象征着民族气节的传奇,此刻就活生生坐在那里!
吴桐紧紧注视着那个高台上的身影,见证他无匹的意志和霹雳的手段,拉开这场注定震撼世界的大幕!
“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历史的巨大车轮,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在他眼前轰然启动,碾过重重苦海凄风,驶向那朝阳初升的未来,掀开了百年奋争的第一章。
林则徐坐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擂台中央。
他并未多言,只是沉稳地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招。
几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犯走上擂台??正是那豁牙瘦猴!
他面色惨白,脚底软成了豆腐,像一摊烂泥似的,被拖到擂台最前方,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裤子早就湿了一大片。
一名身着皂衣的署官大步登台,他展开卷宗,声如洪钟的宣读起罪状:
“罪囚豁牙猴,本名侯三儿!倚仗永花楼之势,横行市井,欺男霸女,鱼肉乡里!”
“其于本月十七日晨,于永花楼前,无端踹翻面摊,残忍行凶,致无辜老丈刘福寿当场毙命!”
“其罪一!拒捕行凶,聚众欲袭官驾,其罪二!过往劣迹斑斑,罪证确凿,罄竹难书!按《大清律》,数罪并罚,当斩立决!”
“钦差大人钧谕:此獠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特于此前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以慰冤魂!以正国法!”
话音未落,一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肩扛鬼头大刀,一步三晃着踏上擂台。
那鬼头大刀磨得锃亮,在明媚阳光下,反射出极其刺骨的寒芒。
没有任何多余的仪式和废话,刽子手走到瘫软的豁牙瘦猴身后,往宽阔的刀板上喷了口酒,随即高高举了起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筋骨断裂声,骤然响起!
刀光如练,凌空高高扬起又疾速落下,干脆利落!
还未等围观的人群反应过来,一股腥黑的鲜血就已从高台上冲天而起。
一颗面目扭曲的头颅噗通一声摔进人群,滚落在擂台的青石板上,无头的腔子抽搐了几下,颓然歪倒在了地上,大股鲜血疯狂涌出,顷刻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啊??!”
全场爆发出无数倒吸冷气和压抑不住的惊呼,血腥味弥漫开来,在锣鼓暂歇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浓烈!
这血淋淋的开场,仿若云天深处传来的一道雷吼,瞬间压抑住了部分狂热的氛围,代之以深深的震撼和恐惧。
永花楼阁楼上,老鸨透过窗缝看到这血腥一幕,不禁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瘫软摔在了地上。
阿彩第一时间捂住了张晚棠的眼睛,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发颤着安慰:“别怕!别怕!别看!不看就好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浑身僵硬,那攥着琵琶的纤纤十指,都泛着不似人色的青白。
一旁的白牡丹却神色自若,她倚着栏杆,凤眸低垂,静静看着楼下那具横陈在血泊中,已然身首异处的尸体。
她目光掠过惊恐的人群,声音中带起一丝看透世事的冰凉,对阿彩幽幽道:“什么?让她看,不看.......怎么知道这吃人的世道,究竟有多残酷?”
此刻,观擂台上。
林则徐毫无色变,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那血泊一眼。
衙役们迅速冲上擂台,将尸首拖下去,再用清水泼洒,冲洗干净血迹。
待一切收拾停当,他缓缓站起身,直面着高台下的万千百姓。
他的目光投下,和神色各异的人依次相撞??有惊魂未定的百姓,有眼神炽热的武者,有面色凝重的官员,也有隐藏在角落里的心怀鬼胎者。
林则徐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他运足了中气,那清朗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清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在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开启新篇的决心:
“本官林则徐!奉旨查办海口事件,整肃纲纪,禁绝烟毒!”
“今设此擂台,一为南北武林切磋技艺,以武会友;二为昭示天下??”
他猛地提高了声调,字字千钧:
“??我泱泱华夏,仍有骨气!仍有信仰!仍有护国安民之豪杰志士!”
“凡祸国殃民,作奸犯科者,无论身份高低,势力大小,皆如此獠!”
“鸦片一日不绝,本大臣一日不回!”
他停顿片刻,让这雷霆之音在每个人心中激荡。
随即,他高高举起右手,用力向下一挥,高声长喝:
“开??擂??!”
十声震天动地的堂鼓冲天而起,响彻整座广州城,响彻整个珠江口,响彻整片伶仃洋,更响彻在所有人的心上!
鼓声未歇,整个永花楼前街,霎时间被更加狂暴的声浪彻底淹没!
狮吼鼓噪,人声鼎沸!
一场牵动南北武林,搅动广州风云的“十日擂台”,在这血与火的开场后,于钦差大臣林则徐的亲自宣告下,轰轰烈烈拉开了帷幕!
中原宗师与南粤群虎的目光,霎时间如同实质的刀锋,在空气中猛烈碰撞!
无形的战意,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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