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夜雨裹着咸腥气,把竹寮棚顶敲出密集的鼓点。
当黄麒英推开柴门时,小乞丐迎在门口,看上去已经等了好久了。
屋中铺着一张草席,老人仰面躺在破被底下,那被子下的身躯几乎没有丁点厚度,就像片风干的粽叶。
“黄师傅!”小乞丐光着脚撞开窝棚门,他带着哭腔喊道:“您快来看看,奶奶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黄麒英心头登时一沉,他快步冲进屋里,正看见老人背肌紧绷如弓。
老人的脊椎骨在薄皮下块块凸起,像条搁浅的破船龙骨,嘴角边的“苦笑”已经扯成固定的狰狞,喉间发出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声????这分明是岭南?家人口中“撞了海鬼”的怪病。
“让开,我瞧瞧。”
随着话音,吴桐在门边收起油纸伞,大步走了进来。
棕榈叶编的帘子正往下淌着黄浊的水流,三十步见方的狭小空间里,堆满了渔网和晒干的巴戟天,咸鱼与艾草混成的怪味,直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吴先生快来。”黄麒英伸手揭开老人身上的被子,潮湿的苇席立即涸出一片脓血。
吴桐侧身走上前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大镊子,小心翼翼掀开老人的裤腿??原本茶碗大的伤口已经肿成青紫色,上面盖满了状如奶浆的脓液,边缘更是泛着死鱼肚皮般的惨白。
看着老人紧绷的身体和诡异的表情,吴桐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成算。
然而就在这时,小乞丐突然冲过来,冷不丁把吴桐推了个趔趄。
他紧紧盯着吴桐手里的镊子,张开小手护在奶奶身前,对着吴桐大声喊道:“不许你伤害奶奶!”
黄麒英长臂一伸,洪拳“探马手”如合拢的铁钳,一把扣住孩子后颈,将他轻轻拎到苇席的另一侧。
“小毛头,不可无状。”黄麒英沉声教训道:“这位是赞生堂的吴先生,是千金难求的大医,手段高明得很哩!”
“可他手里的铁夹子......”小乞丐盯着吴桐手里的镊子,迟疑着说道,他想起去年在河滩见过的捕蟹铁钳??那些闪着冷光的铁器能硬生生夹碎螃蟹的甲壳。
吴桐眼睛一刻不离席子上的老人,他眼底闪动起几缕微不可查的清光,系统光幕徐徐浮现在眼前:
【系统诊断数据库比对功能已上线,剩余生命-50h】
他伸手轻触老人下颌,发现根本不动,指尖传来钢铁般的僵硬??典型的角弓反张症状。
【检测到破伤风梭状芽孢杆菌感染,基于大数据库,系统自动为您匹配到最适合的解救药剂,请问是否需要兑换破伤风抗毒素?兑换时间50h】
“之前用过什么药?”吴桐掀开竹篓,见里面堆着几包发潮的草药。
“苍耳子磨粉外敷,天南星调水内服。”黄麒英长长叹出一口气:“按《外科正宗》该用玉真散,可他们连白附子都买不起。”
吴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拍拍长袍直起身来,在小乞丐惊愕的目光中,转手从怀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小刀片。
孩子大喊着挥起小拳头,正要扑上前,就被黄麒英一把拽了回来。
“先生是要......?”黄麒英注视着他手里的手术刀,轻声问道。
“得把伤口敞开,放出里面淤积的脓液。”吴桐伸手稍一比量伤口尺寸,俯身说道:“黄师傅,我需要你来帮我。”
暴雨卷着咸风从缝隙灌入,竹寮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灯火下,吴桐握紧手术刀,刀尖轻轻划开伤口,而手上传来的顿挫感,令他感觉自己这一刀似乎切进了砂纸里。
随着伤口越切越长,黄绿色的脓液迫不及待的从皮肤底下涌出,在巨大的压力作用下,几道脓液噗的一声喷出老高,泼泼洒洒飞溅在旁边的泥地上,泛起一股恶臭的味道。
【您已成功兑换破伤风抗毒素5000单位,现已发放,剩余生命-50h,祝您使用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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