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迎击骤然急停,只听耳廓中响起父亲的声音:“有爹在,用不着你出手!”
噼啪!
拳头相击的声音清脆而短暂,那打手只觉迎面撞来了一块巨石,整个人登时被打得倒退出去!
他足足往后退了十多步,直到后背撞在烟馆门口的石狮子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磅礴的力道仍在体内流转,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中年男人合手抱拳,朗声说道:“犬子冒犯,我来代他受过!”
原以为能息事宁人,可换来的是对方的步步紧逼,还能怎么忍…………………
回望着儿子挺拔的身影,老父亲蓦然想起他五岁那年,小娃娃抱着《肘后救急方》问他:“他日若有人恃强凌弱,该先救人还是救心?”
江风掠过男人斑白的鬓角,他反手解下束衣的布带,系上额头。
“请!”
布带猎猎作响,气急败坏的打手暴喝冲拳,中年男人错步侧身,布衣被迎面扑来的厉风洋起半寸,露出眉眼褶皱里一道陈年旧疤。
中年男人双足碾地,前脚掌如同钉子凿入地面,后脚跟蹬直仿佛船锚落海,拉出个极漂亮的【二字钳羊马】。
拳头劈面撞来,结果非但落空,还被那男人抬手挑开抱架,一掌擒住了衣服领子。
“洪拳讲究‘桥手似铁,马步如山”。”借着对方未尽的冲劲,男人猛把他摔了回去:“弓步不稳,你这后腿还没蹬直就急于进攻,估计只能发力七成!”
“装什么高手!”打手怒吼着再次扑上,尽管嘴上不饶,身体却不自觉的偷偷学乖了。
先沉肩坠肘,再晃臂起势,右拳洪拳“虎爪”路线直取面门,左掌变“鹤嘴”虚晃中路!
悍然两拳左右袭来,中年男人却不闪不避,就在拳将及面的?那,他双臂骤然交叠,好似铁桥横架,凭洪拳【十字桥】硬吃下了这记双形合击!
“又错!”金铁交鸣般的脆响中,中年男人手腕翻转,竟将对方双学牢牢锁在胸前:“虎鹤双形,应先鹤形卸力再虎形进击,你却抢攻中门,犯了洪拳‘重刚轻柔的大忌!”
打手急忙想抽出被锁的双手,然而因为现前那声怒吼,气息已提前泄出,丹田处空荡荡的使不上力!
“看清楚了!”
中年男人松开锁扣,右手飞快变成“鹤嘴”啄击对方前臂,鹤喙梳羽般卸去残余劲力,左手却在同时合掌为拳,腰胯骤然前送,寸劲爆发,喷打而出!
这招快如闪电,铁砣样的拳头由上指下,不偏不倚,结结实实轰在肩井穴上!
“好胆!”围观人群中,几个老船工忍不住齐齐喝彩。
打手疼得大嚎起来,他捂着肩膀趔趄后退,却见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腾挪到他侧面!
“洪拳发劲,从地起。”瞧着对方步伐已乱,他逮住破绽,右拳倏地往对方鼻梁虚晃一记。
那拳头刚到鼻尖前半寸,便凝滞在半空,可对方早已惊了心神,仓惶失措中,他左脚绊右脚,噗通摔了个倒栽葱。
赵掌柜满脸铁青,手指头捏得咯咯作响,自己花大价钱请的洪拳教头,居然被这其貌不扬的卖艺把式,轻描淡写两招打倒在地!
而且打斗之余,这人还能用这种平淡如水的语气点评招式,莫名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承让。”中年男人抱拳行了个礼,作势刚要上前,就吓得那个打手挪着屁股连连后退。
“好……………好功夫!”他惊魂未定,对着眼前人一抱拳,语气中不无钦佩:“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看了眼面露不善的赵掌柜,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笑着答道:“我就是个打把式卖药的郎中,不足挂齿。
夜风裹着海浪的咸涩吹来,中年男人解下腰间酒葫芦,笑着递给儿子:“尝尝,蛇胆酒去心火。”
少年接过酒葫芦,试着抿了一口,结果被呛得猛咬起来,引得周围人一阵大笑。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呻吟声从旁边传过。
张晚棠侧躺在地上,她紧紧捂着被踹的肚子,整个人蜷成了只弯虾米。
七妹不顾自己双眼仍在充血,赶紧起身子,上前去把地上的小人儿抱了起来。
“劳驾借光,我是郎中。”方才出手的中年男人大步上前,落身蹲在张晚棠身边,低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张晚棠瘫倒在七妹怀里,她脸色煞白,嘴唇翕动着说:“我的......我的肚子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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