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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二郎至圣先师 > 422.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422.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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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同燕文桢一起到娲山的人,还有个青年女子,文采风流的同时颇为干练,五官如画的同时眉宇间流露出硬朗之色。正是燕文桢的孙女,燕瑾。她这时引一位老者过来:“祖父,丰宁先生到了。”老者...杨戬站在灌江口的断崖边,风卷着碎雪扑在他玄色大氅上,像无数细小的银针扎进衣料深处。他垂眸看着掌心——那里一道暗金纹路正缓缓游走,形如锁链,却又似活物,在皮肉之下微微起伏。这是第三日。自那夜在玉清境边缘斩断天机丝后,这印记便无声无息地烙了下来,不痛不痒,却如影随形。他没告诉任何人。连梅山六兄弟昨夜来报“南天门异动、北斗七星光晕偏斜三寸”时,他只是颔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留了一道浅痕,仿佛只是随意拨开一缕浮尘。可那道痕里,隐有雷纹一闪即逝,转瞬被他袖风抹去。他知道是谁动的手。不是元始,不是通天,也不是那位高坐凌霄、垂目不语的昊天上帝。是鸿钧。那个连名字都早已淡出三界碑文的老祖,那个只在混沌初开时留下一道背影的至高存在。杨戬曾在紫霄宫残卷里见过半页摹本:一柄剑悬于虚空,剑身无锋,却刻满星图;剑柄缠着三缕青丝,一根系昆仑,一根系蓬莱,最后一根……垂入幽冥黄泉深处,末端打了个死结。那结,如今就盘在他掌心。他抬眼望向西南方向。那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万顷焦土——正是昔日花果山旧址。如今只剩黑灰覆地,寸草不生,连风过其上都凝滞三息。但就在方才,他分明感应到一丝极微弱的气息,像烛火将熄前最后一抖,又像冻僵的蛇突然蜷了一下尾尖。不是孙悟空。那猴子早在五百年前就被压在五行山下,魂魄封印层层叠叠,连地藏王菩萨都不敢轻易启封。可这气息……带着熟悉的桀骜,却又混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静,仿佛烈火熬尽,余烬未冷,却已开始结霜。杨戬忽然抬手,五指虚握。千里之外,一处坍塌半截的山神庙内,一只布满裂痕的青铜香炉猛地一震,炉中残灰腾空而起,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字形:“劫”。字成即散。庙外枯枝上蹲着一只乌鸦,歪头看了眼,忽而振翅飞起,羽尖掠过庙檐时,竟带出一串细碎金芒——那是被封印已久的太乙真人的本命符火,早该湮灭于封神榜重写之时,却不知为何还存一线于这荒僻之地。杨戬收回手,转身往回走。靴底踩碎薄冰,发出细微脆响。他没回真君神殿,而是绕过侧门,穿过九曲回廊,停在一间不起眼的耳房前。门楣上没有匾额,只有一道斜斜的刀痕,深及木心,至今未愈。他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至极:一张竹榻,一方矮几,一盏油灯,灯芯烧得极短,火苗低伏如喘息。榻上躺着个少年,面色青白,双目紧闭,左手腕处缠着褪色的红绫,红绫之下隐约透出墨色符纹,正随着呼吸明灭。哪吒。他本不该在此。三年前陈塘关血案重启,天庭重审旧案,判其“戾气未净,需镇于乾元山净火池百日”。可净火池水三日前突生异变,整池火焰倒流回炉,凝成一枚赤红丹丸,飘然飞走,落入东海漩涡不见踪影。哪吒随之失踪,搜遍四海八荒无果,最后是梅山老六在灌江口下游十里处的芦苇荡里,发现他躺在一艘朽烂乌篷船上,胸口插着半截断戟,戟刃泛着幽蓝寒光——那是当年封神之战中,魔家四将所用的“穿云戟”。杨戬走到榻边,俯身,伸手按在少年额角。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指尖逆冲而上,直逼泥丸宫。他眉峰微蹙,掌心暗金纹路骤然炽亮,如熔金奔涌,瞬间将那寒气绞碎、吞噬、炼化。哪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睫毛颤了颤,却未睁眼。“醒了也别装。”杨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腕上红绫是敖丙所系,他如今在东海龙宫养伤,右爪断了两根,左眼蒙着黑纱——你若真昏着,怎会记得替他续上第三道缚龙索?”榻上少年眼皮一跳,缓缓掀开。眸子漆黑,不见一点神采,唯有一片沉寂的深潭。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铁:“……二哥。”杨戬没应声,只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玉珠子,搁在矮几上。珠子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却仍有温润光泽流转。他指尖轻叩三下,珠内忽有水声潺潺,继而映出一幅画面:一座孤峰耸立云海之上,峰顶悬着一口古钟,钟身铭文已被岁月蚀尽,唯余中央一个“敕”字尚存轮廓。钟下站着个披灰袍的人,背对镜头,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竹简展开处,赫然是《封神榜》残页——但那上面的名字,全被朱砂重重勾掉,唯剩最末一行,墨迹新鲜,写着:“杨戬,灌江口显圣真君,功参造化,德配天地,然……”后面半句被一滴未干的血糊住,看不真切。哪吒盯着那滴血,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原来你也看见了。”“不是看见。”杨戬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少年左手腕,“是你腕上红绫吸走了榜文残影,我才顺藤摸到了这枚‘照影珠’。”哪吒沉默片刻,慢慢抬起左手,红绫随动作滑落些许,露出底下蜿蜒的墨色符纹。那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皮肤下缓慢游动,仿佛一条被困住的黑龙,正用利爪刮擦囚笼内壁。“他们想重写封神榜。”哪吒说,“不是增补,不是修订……是重写。把所有名字擦掉,再按新规矩填进去。谁听话,谁留名;谁不跪,谁除籍。连昊天上帝的‘昊天’二字,都被划掉了三笔,改成‘昊’字少一横,‘天’字缺一捺——意思是,天已不全。”杨戬眸光一沉。哪吒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头耸动,唇角沁出血丝。他抹了一把,摊开手掌,血珠竟在掌心悬浮不落,缓缓旋转,渐渐凝成一枚小小罗盘,指针狂颤不止,最终死死钉向西北方向——正是当年通天教主布下诛仙剑阵的所在。“通天老师没死。”哪吒喘息着,“他在等一个时机。等封神榜彻底崩裂的那一刻。那时四象失衡,五行倒悬,所有被强行镇压的旧因果都会反噬……包括那些被剜去神格、削去名讳、连尸首都找不到的‘无名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戬掌心那道暗金纹路:“也包括你。”屋外风势渐猛,撞得窗棂哐当作响。油灯火苗猛地拔高一尺,将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扭曲,竟隐隐拼出一尊三眼巨神的轮廓——第三只眼紧闭,眉心一道竖痕,深不见底。杨戬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哪吒怔了怔,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红绫下墨纹游得更快了:“那日你在南天门外斩断天机丝,我正在兜率宫偷老子的九转金丹。丹炉炸了,火燎了我半边眉毛……可就在火光最盛那一瞬,我看见丹炉内壁映出你的脸——不是现在这张,是更早的,还没封神时的。那时你眼睛还是纯黑的,没开天眼,也没第三只眼。你站在桃山脚下,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刀尖滴着血,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全是穿天兵甲胄的。”杨戬没说话。哪吒却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我数过了,那三个人,铠甲内衬绣着‘玄穹高上帝’的暗纹。不是天兵,是昊天私军。他们去桃山……不是抓你娘,是去杀她。因为你娘肚子里,怀着的不是凡胎。”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杨戬终于抬起眼,看向哪吒:“你不怕?”哪吒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怕?我连自己是哪块石头蹦出来的都不知道,还怕多一个爹是昊天?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神忽然锐利如刀,“如果真是他,那当年劈开桃山的,根本不是什么‘孝感动天’,而是——弑父。”屋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风声呼啸,卷着雪粒砸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诵经,又像无数人在齐声诅咒。良久,杨戬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框时,他忽而停下,背影挺直如松:“明日午时,我会去一趟幽冥地府。”哪吒一愣:“为什么?”“孟婆最近熬的汤,甜得发腻。”杨戬淡淡道,“而且,她新调的配方里,加了半钱‘忘川水底淤泥’——那玩意儿本该沉在最底层,永不见天日。可前日,我在她药柜最顶层,看见一只空陶罐,罐底刻着‘昆仑墟’三字。”哪吒瞳孔骤缩:“你是说……”“不是说。”杨戬推开门,风雪扑面而来,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是确认。”他踏出一步,身影已融入风雪之中,只余一句话飘回来,轻得几乎听不见:“若真君之位是牢笼,那这牢笼的钥匙……从来就不在天庭手里。”屋内,哪吒静静躺着,左手腕红绫无风自动,墨色符纹游至指尖,倏然刺破皮肤,一滴黑血坠落,在地面溅开一朵细小的莲花——花瓣纯黑,蕊心一点猩红,宛如一只睁开的眼睛。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幽冥地府,奈何桥头。孟婆正弯腰舀汤,铜勺碰到石沿,发出清越一声响。她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眼角余光瞥向桥下翻涌的忘川河水。水面平静无波,可就在她目光触及之处,一缕黑气悄然浮起,凝成半张人脸——眉眼与杨戬一般无二,只是额心第三只眼,赫然睁开,瞳孔深处,映着漫天星辰,正一颗接一颗,无声熄灭。孟婆直起身,将一勺浓稠汤水缓缓倾入等待轮回的魂灵口中。那魂灵仰头饮尽,脸上迷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空白。她望着魂灵转身踏上彼岸,忽然抬手,用指甲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血珠滚落,不入忘川,反而悬浮半空,凝成三个字:“来不及。”风过桥头,字迹消散。可就在同一刹那,灌江口真君神殿最高处的琉璃瓦上,一只冰雕般的白鹤振翅而起,鹤喙衔着半片枯叶,叶脉竟是用金粉细细绘就的《封神榜》目录——榜首第一行,“昊天上帝”四字之下,被一道粗重朱砂线狠狠划断,墨迹未干,犹在滴落。白鹤飞过断崖,飞过桃山遗迹,飞过花果山焦土,最终消失在西北天际。那里,云层深处,一口古钟无声悬立。钟身“敕”字下方,新添一道刻痕,深逾寸许,形如利斧劈开——正是桃山之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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