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圣殊 > 第一百八十三章谈心

第一百八十三章谈心(第1页/共2页)

广告位置上

“今日我予你方便,你说我是个好人,他日我予你方便,你还说我是个好人,有一日我不予你方便了,你便会觉得我不是好人。”

李大伯说:“今日你要见我女儿,我许你见她,明日你要见我女儿,我许你见她,有一日你不需要她了便不来见她,那我该如何见她?”

他看着方许,眼神认真。

“我女儿说不见你自然有她不见你的道理,你一定要见她也一定有你的道理,你们都有道理,那我应该站在谁的道理上?”

他等着方许回答。

方许思考片刻......

暴雨过后,山洪退去的痕迹仍清晰可见。启明书院的屋顶被临时搭上油布,泥泞的院中插着几排晾晒书卷的竹竿,湿漉漉的纸张在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群刚刚学会振翅的蝶。孩子们赤脚踩在石板上,小心翼翼地翻动那些字迹模糊的残页,口中念诵着断续的句子:“……民不可欺,法当共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叶明眸站在廊下,望着这一幕,唇角微扬。她手中捧着一叠新抄的《识字初阶》,纸是粗麻纸,墨是松烟自制,字迹却工整清秀。这是她昨夜灯下一笔一划写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长出来的。

“姐姐!”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圣殊录》,“这书里的‘殉’字我不认识,可它旁边画了个哭的人,是不是很难过的事?”

叶明眸蹲下身,指尖轻抚那一页边缘焦黑的痕迹??那是某一世战火中,方许从焚毁的藏书阁抢出的最后一册。“‘殉’,是为信念而死。”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灵魂,“但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就像种子埋进土里,看起来消失了,可春天一到,就会冒出新芽。”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那我也能写一本书吗?写我以后要做的事。”

“当然能。”叶明眸笑了,“而且你写的,说不定比我们更厉害。因为我们只是开了头,而你们,是要把故事继续写下去的人。”

这时,方许从后院走来,肩上扛着一段新伐的木料,裤脚沾满泥浆。他将木头放下,擦了把汗,笑道:“梁子补好了,再撑十年没问题。倒是这些书,得赶紧晒干,不然霉了就真没了。”

“你还记得第一次教人识字是什么时候吗?”叶明眸望着他,眼中泛起温柔的光。

“怎么不记得。”他靠着柱子坐下,目光飘远,“那时我还是个囚徒,在矿坑底下,拿炭块在地上画‘人’字。有个老工头骂我:‘你连命都保不住,还教什么字?’我说:‘正因为命快没了,才更要教。’”他顿了顿,低声道,“那天晚上,他偷偷摸摸回来,求我把‘人’字再写一遍。他说,他一辈子被人当畜生使唤,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人’。”

两人沉默片刻,窗外阳光渐盛,照得满院书香浮动。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急促却不凌乱。一名少年飞驰而至,滚鞍下马时几乎跌倒,却仍紧紧抱住怀中包裹严实的竹筒。

“陆昭派来的信使!”有孩子认了出来,忙跑去通报。

方许接过竹筒,拆开火漆封印,抽出一卷绢帛。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边行军边书写:

> “西南邪镜虽毁,然其根未绝。深山古墓之中,另有九面同源之镜散落各地,皆与‘心魇道’有关。此术以执念为引,借人心贪惧滋生邪力,若不及时清除,恐成燎原之势。

> 更有异象:凡被镜所惑者,死后魂魄不散,反化为‘影奴’,游走于梦中蛊惑他人。已有三名义行会弟子于睡梦中自刎,临终前喃喃‘归者将至’。

> 我等已启程前往北岭,查探第一面镜之踪迹。若七日无讯,请速遣援。”

信末附有一幅简图,标记着九处红点,分布在帝国九个边陲要地,恰好构成一个古老符阵的轮廓。

“心魇道……”叶明眸看完,脸色凝重,“这不是鳐涟残留的意志,是更早的东西。是历代暴君、酷吏、压迫者死后积怨所化的集体恶念,借镜重生。”

“所以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方许缓缓卷起信笺,“而是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规则本身。它不死,因为它早已渗入制度、习俗、人心深处。”

“你要去吗?”她问。

“必须去。”他说,“这一次不能再靠少数人拼命了。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梦境也可以反抗,记忆也可以觉醒,就连最深的恐惧,也能被一句话刺穿。”

他站起身,走向学堂,拍手召集学生。

“今日课业暂停。”他朗声道,“我要讲一堂新的课,叫《如何在梦中醒来》。”

孩子们安静下来,睁大眼睛。

“你们有没有做过噩梦?”方许问。

纷纷举手。

“梦见被追赶?梦见亲人死去?梦见自己说不出话、动不了身子?”

更多人点头,有的甚至瑟缩了一下。

“那不是偶然。”方许声音沉稳,“有些梦,是别人塞给你的。他们想让你害怕,想让你相信自己弱小,想让你习惯跪着活。可我要告诉你们??梦,是可以改写的。”

他拿起一支炭笔,在墙上画下一个闭眼沉睡的人,头顶浮现出扭曲的黑影。

“当你察觉自己在做梦时,记住三个字:**我不服**。然后,大声说出来。哪怕只是在心里喊,也能撕开一道口子。光,就会照进来。”

一个男孩怯生生问:“真的有用吗?”

“我试过十七次。”方许微笑,“每一次,都是靠这句话醒来的。”

当天夜里,书院灯火通明。所有十岁以上的学生都在抄写一本新册子??《醒梦诀》。内容很简单:如何识别梦魇征兆、如何唤醒自我意识、如何用意念重构梦境。每一页底部,都印着一行小字:“此法源自无数人用生命换来的经验,请珍重传承。”

叶明眸坐在灯下,亲手为每一本册子加盖一枚朱印??图案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映着火焰。

“你在想什么?”方许走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急了。”她轻叹,“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岁。让他们这么早就面对这些黑暗……值得吗?”

“正是因为年幼,才必须现在教。”他握住她的手,“否则等他们长大,心就已经被驯服了。你以为安稳是福?可多少罪恶,正是在‘安稳’的名义下发生的?”

他指向窗外,“你看那棵槐树,小时候被风吹歪了,后来怎么扳也扳不直。人心也一样。越早种下怀疑的种子,越有可能长成挺拔的树。”

她久久未语,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陪你去。”她说。

“我知道你会。”

***

七日后,北岭剑阁。

昔日九大名剑已归鞘,取而代之的是九位青年剑修盘坐崖顶,每人面前摆放一面铜镜。镜面漆黑如渊,隐约可见人脸蠕动。

陆昭拄拐立于中央,高声宣读《醒梦诀》要旨:“今以义行会之名,开启‘照心九试’!凡欲斩心魔者,必先直面自身最深之恐惧!若能在梦中自醒,即为合格;若沉沦不返,则由同伴鸣钟唤醒!”

钟声响起,九人闭目入定。

片刻后,异变陡生。

一人猛然睁眼,嘶吼道:“别过来!我不是叛徒!”双手疯狂抓挠脸颊,鲜血淋漓。

“钟!”陆昭大喝。

旁侧守候的弟子奋力撞钟,金声震荡,那人浑身一颤,终于清醒,瘫倒在地,痛哭失声。

第二人梦中见家园焚毁,父母惨死,怒吼拔剑,竟朝同伴挥去!幸被铁链束缚,未酿血案。

第三人则陷入无尽轮回,反复经历被奴役、鞭打、烙印的过程,口中不断重复:“我该死……我该死……”

唯有第八人,面色平静,忽而在梦中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如洗。

“你醒了?”陆昭惊喜。

青年点头:“我看见了真相。我不是奴隶,我是人。没人有权决定我的价值。”

众人鼓掌欢呼。

而第九面镜,始终漆黑不动,仿佛吞噬了一切光影。

“是我的。”陆昭沉声道,“让我来。”

“不行!”众人阻拦,“你腿疾未愈,心神虚弱,风险太大!”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逃。”他冷笑,“他们打断我的腿,就是要我永远低头。可我偏要站着走进自己的梦里。”

他盘膝而坐,伸手触碰镜面。

刹那间,天地翻转。

他回到了贵族府邸的地牢,四肢锁于铁链,耳边回荡着主人的讥笑:“贱骨头,你也配学写字?你也配抬头看人?”

幻象层层叠加:母亲饿死街头、妹妹被卖入娼馆、他自己在雪地中爬行乞食……

但他咬牙低语:“我不服。”

声音微弱,却如星火。

幻境动摇。

他又看见方许背着他走出矿洞的那一幕,阳光刺眼,他哭了,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天了。”

“可你现在看见了。”梦中的他自己突然出现,冷冷看着幻象,“而且你不只看见天,你还开始想??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在天上,而我们只能仰望?”

心障崩裂。

他猛地睁开眼,嘴角溢血,却笑得灿烂。

“我回来了。”他说,“而且,我带回了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555.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