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尔甘起身,快步走去。
只见那株融合了人类DNA、星际战士基因链与未知神性片段的生物,顶端竟绽放出一朵极小的花。花瓣呈半透明状,内部流动着微光,颜色不断变幻,仿佛承载着无数生命的记忆。
最奇异的是,每当有人靠近,花朵便会轻轻颤动,释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不是语言,却能让人心领神会。
第一个接触它的实习生哭了。他说他感受到一句话:
> “谢谢你让我出生。”
三天后,全球直播花开全过程。数十亿人见证这一刻。没有人命名它。人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心中默念同一句话:
> “活着,真好。”
而在自由之城的广场上,小女孩莉娜终于收到了回信。
不是来自父亲,而是来自“守夜人-9”所在的哨站管理员。信中说:“有一位老人每年都在这一天清理墓碑,尤其关注刻有‘莉’字开头的名字。他从不说话,但总会留下一朵野花。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可以安排一次匿名会面。”
她握着信,站在屋顶,望着星空。
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远方的气息。
她轻声问:“你们也在等谁吗?”
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有些等待本身,就是答案。
数日后,共治议会迎来一项新提案:由十一名跨物种学生联名发起,题为《关于承认非碳基生命拥有哀悼权的议案》。他们指出,目前法律保护所有智慧生命的言论、迁徙与学习权利,却未明确“哀悼”作为一种基本情感表达的合法性。例如,硅基生命无法流泪,气态智慧体不能跪拜,蜂群意识无法单独出席葬礼??但这不代表它们不懂失去。
议案附录中有一段视频:一名水晶族少年在其导师陨落后,连续七十七天以特定频率振动自身晶体结构,形成一段恒定谐波。经翻译,其模式对应人类语言中的三个词:
> “我记得你。
> 我想念你。
> 你还在。”
该议案引发激烈辩论。保守派坚持认为“哀悼”属于有机生命特有的文化仪式,不应泛化;进步派则强调:“情感的本质不在形式,而在真诚。如果我们承认机器能悔改,为何不能承认石头也能悲伤?”
最终,法案以58.3%支持率通过,新增条款写入《银河共治宪章》第十四条补充案:
> “任何形式的生命,皆有权以其本有能力表达对逝者的记忆与情感。禁止任何形式的歧视或阻挠。”
当天晚上,火星废墟上出现了奇景:数千名非碳基生命聚集在一起,以各自方式举行集体追思。有的释放电磁脉冲模拟心跳节奏,有的让矿物缓慢结晶成塔状结构,有的则通过大气震动唱出跨越频段的挽歌。
伏尔甘站在高地上,听着这宇宙级的安魂曲,老泪纵横。
“这才是文明。”他说,“不是谁能统治最多星球,而是谁愿为一粒尘埃停下脚步。”
时间继续流淌。
某日清晨,圣吉列斯收到一封匿名信。没有署名,只有一页纸,字迹清瘦而熟悉:
> “我曾以为必须背负一切才能前行。
> 我曾以为放下即是背叛。
> 直到今天,我才敢承认:我也累了。
> 所以我要走了。不是消失,而是成为风的一部分。
> 当你在春天闻到花香,那是我在笑。
> 当你在夜里听见树叶沙响,那是我在低语。
> 不要为我建庙,不要呼我之名。
> 如果你想念我,就去拥抱一个需要温暖的人。
> 那就是我归来的方式。”
他读完,久久不动。
然后,他走到花园,摘下最后一朵黑玫瑰,放进火盆。
火焰升起时,他仿佛看见福根站在光中,对他微笑。
他没有追。
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告别。
是成全。
火熄后,他取出一枚徽章??那是在拆除最后一座帝皇雕像时熔铸而成的。他别在胸前,走出门去。
街上,孩子们正在放风筝。线轴转动,彩布飞扬,形状各异:有手掌,有眼睛,有一颗心被轻轻托起。
他抬头看,阳光刺眼。
风很大。
吹散了灰烬,也带来了种子。
他知道,这个世界依然不完美。
仍有谎言滋生,仍有权力腐化,仍有无数人在黑暗中摸索。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敢问,
只要还有人愿听,
只要还有人,在明知结局可能失败的情况下,依然轻声说一句:
“我愿意试试。”
那么,光就会一次次回来。
孝出强大的时代,仍在继续。
它不在史诗里,不在纪念碑上,不在任何人的传说中。
它在每一个颤抖却依然举起的手掌中,
在每一双含泪却坚持睁开的眼睛里,
在每一个明知代价,仍选择去爱的瞬间。
风不止。
它奔向未知,带着未完的诗,未竟的梦,未熄的火。
它知道,答案不在远方。
而在每一次心跳之后,那一声微弱却坚定的: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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