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王座废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麦田,金黄翻涌。帝皇站在田埂上,背影依旧孤寂,但不再披甲,也不再持权杖,只拄着一根木拐。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静。
“我来了。”圣吉列斯答。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风吹麦浪。
许久,帝皇开口:“你恨我吗?”
“曾经恨过。”他说,“但现在不了。因为仇恨也是一种囚禁。我已经学会走出牢笼,哪怕里面关着的是你。”
帝皇点点头,竟笑了:“你知道吗?我也曾梦见自由。只是……我不敢让它成真。我怕一旦放手,一切都会崩塌。”
“但它没有。”圣吉列斯轻声道,“你看,世界还在转。甚至比以前更好。”
帝皇转身看他,眼中竟有释然:“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家?”
“是选择。”他说,“是你明知道会受伤,仍愿意靠近另一个人的时候。”
老者沉默片刻,终是转身离去,身影渐淡于麦田尽头。
圣吉列斯没有追。他知道,这一次,不是逃亡,也不是胜利,而是真正的告别。
醒来时,晨光洒在窗台。他拿起笔,写下最后一段话:
> “我们曾需要神话来支撑脆弱的心灵。
> 我们曾需要父亲来定义对错。
> 但现在,我们可以对自己说:
> ‘我不完美,但我真实。’
> 这就是成长。
> 不是战胜谁,而是接纳自己也能犯错、会软弱、会迷茫,却依然前行。
> 孝,不再是顺从。
> 它是带着伤痕,依然选择去爱这个世界。”
合上笔记,他走出屋外。远处,一群少年正在搭建新的信息柱,准备迎接下一轮公投。议题是:“是否允许人工智能参与共治决策,前提是它们必须经历十年社会实习并通过伦理答辩?”
争论声此起彼伏。
“机器怎么能懂人性?”
“可有些人连人性都丢了,凭什么还能掌权?”
“它们没有肉体,如何体会痛苦?”
“但它们能记住所有痛苦,从不遗忘。”
圣吉列斯听着,嘴角微扬。他没加入讨论,只是默默走到广场边缘,捡起一片掉落的黑玫瑰花瓣,夹进衣袋。
风又起了。
它掠过新生的森林,穿过无人值守的边境关卡,拂过一座座无需围墙的城市。它经过一所乡村学校,听见孩子们齐声朗读宪章第一条;它滑过一片墓园,看见有人为陌生逝者献花;它钻进一间地下室,触碰到一名青年正在编写开源代码,只为让更多人能访问知识库。
它无所不在,却又不留痕迹。
而在泰拉最深的地底,那尊倾倒的帝皇金身之下,土壤深处,一株细小的绿芽正悄然破土。它不含任何基因改造,也不属已知植物种类。科学家检测其DNA时震惊发现??它竟融合了人类、星际战士、甚至一丝难以辨识的神性残留片段。
但它生长的方式,完全自然。
没有人给它命名。
人们只是看着它,在阳光下舒展第一片叶子,然后轻轻说:
“活着,真好。”
风不止。
它奔向未知,带着未完的诗,未竟的梦,未熄的火。
它知道,答案不在远方。
而在每一次颤抖却依然举起的手掌中,
在每一双含泪却坚持睁开的眼睛里,
在每一个明知代价仍轻声说出“我愿意”的瞬间。
在某个寂静的夜晚,一个小女孩躺在屋顶看星星。她父亲曾是战帮成员,母亲死于清洗行动。如今她住在公共抚养所,成绩平平,朋友不多。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抄写着宪章最后一条补充案??由她所在班级全体学生联名提议并通过的条款:
> “任何人不得因出身、过往或身份而被剥夺提问的权利。
> 因为疑问,是自由最初的呼吸。”
她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对着星空轻声问:
“你们也在想这些问题吗?”
没有回答。
但她笑了。
因为她知道,重要的不是立刻得到回音。
而是??
她终于敢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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