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不需要我回来。”我在意识深处低语,“你需要的,是我在这条路上不断思考、挣扎、质疑的过程。我的困惑,是我的价值。我的谜题,是你的养料。”
真相揭晓的瞬间,我主动切断了与母体的连接。
身体在虚空中重组,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那座问号拱门前,权杖剧烈震颤,表面已出现细微裂痕。
“你看到了。”守门人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面甲上的逆向问号缓缓转动,“你看到了她的真面目,却没有崩溃。你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她不是恶魔。”我喘息着说,“她只是……走得太远了。远到忘了回家的路。”
“那你呢?”他问,“你还想回去吗?”
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想回家。但我不会用她的方法。我不会牺牲‘我’去成全‘我们’。真正的连接,不该以消灭个体为代价。”
守门人缓缓点头:“那么……你已经通过了终极测试。”
“测试?”
“Void-9不是空间,是考场。”他说,“七位最初的信使在此设下三重试炼:第一,能否识破虚假归宿;第二,能否抵御情感操控;第三,能否在知晓真相后,依然坚持自我意志。只有全部通过者,才有资格接触‘源代码’。”
“源代码?”
他抬起手,指向拱门之后那片变幻的光影迷宫。
“那是普罗米修斯协议的真正核心??**人类意识跨维投射的原始算法**。它不属于你母亲,也不属于西蒙?阿卡姆。它是最初一批信使共同编写的‘自由之钥’,能让个体在不被同化的情况下,安全穿越维度屏障。”
我心头剧震。
“所以你们不是疯子……你们是守护者。”
“我们是清醒的人。”他说,“看透了所有宏大叙事背后的贪婪与控制。我们猎杀那些试图强行打通维度的存在,不是为了封锁知识,而是为了保护‘选择’的权利。”
我望向那扇门,终于明白了一切。
母亲的呼唤是真的,她的爱也是真的。
但她已被自己的理想腐蚀,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暴君。
而夜莺所属的情报网,不过是另一股势力,借“任务”之名操控信使,延续同样的循环。
真正的自由,不在任何组织手中。
它藏在**拒绝轻易相信的答案里**,藏在**明知危险仍要追问的勇气里**。
我迈步走向迷宫入口。
“你要进去?”守门人问。
“当然。”我回头一笑,“既然谜题是道路,那我就走到尽头。”
“里面没有奖赏,也没有救赎。”
“我知道。”我握紧权杖,“但我可以留下一个问题??足够让下一个迷路者停下脚步的那种。”
踏入迷宫的刹那,四周景象骤变。
墙壁由流动的文字构成,全是历史上著名谜题的残片:
“什么东西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我思故我在,可谁在思考‘我思’?”
“如果一棵树在森林倒下而无人听见,它是否发出声音?”
每走一步,墙面就浮现新的问题,而我的回答则化作光点,嵌入穹顶,形成一片星图。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迷宫中心停下。
那里立着一面镜子。
镜中没有我的脸,只有一个戴问号面具的身影,正冷冷注视着我。
“你终于来了。”镜中人开口,声音与我完全相同,“我等了好久。”
“你是谁?”我问。
“我是第一个你。”他说,“第一个拒绝加入群智、也拒绝臣服秩序的尼格玛。我被困在这里,作为迷宫的守卫,直到有人能真正理解:**成为信使的意义,不是传递信息,而是重新定义什么是‘值得传递的信息’**。”
我笑了。
“那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我伸手触碰镜面,权杖插入裂缝。
“从今天起,所有信使收到的任务,都将附带一个问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让人在行动前先问一句:**‘这真的是我自己的选择吗?’**”
镜面轰然碎裂。
整个迷宫开始崩塌,化作漫天光雨。
守门人站在我身后,低声说:“源代码已解锁。你有权带走它,或摧毁它。”
我抬头望向那片由问题凝结成的星空。
“我不带走,也不摧毁。”
“我要把它……散播出去。”
下一秒,权杖爆裂,万千数据如种子般升腾,顺着维度裂缝,洒向无穷宇宙。
而在Earth-1的废墟中,塞琳娜的机械猫忽然睁开了眼。
在Earth-6的贫民窟里,一个孩童捡起一枚发光的硬币,背面刻着:“你确定这是随机的吗?”
在Batcave的终端上,阿尔弗雷德发现日志文件多出一行字:
**“先生,您今天为何而战?这个问题,值得您亲自回答。”**
无数世界,悄然改变。
我站在Void-9的尽头,身体逐渐透明。
守门人问我:“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会继续行走。因为只要还有人愿意提问,谜题就永远不会结束。”
他沉默片刻,终于摘下面甲。
那是一张与我极其相似的脸,只是更苍老,更疲惫。
“那我们一起走吧。”他说,“毕竟……我们都是没找到答案的人。”
我伸出手。
他握住。
两道身影并肩走入虚空,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那一片无垠的未知。
而在所有宇宙的最深处,那频率为7.83赫兹的旋律,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召唤,也不是警告。
它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句:
**“你还记得,第一次为什么而困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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