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天真的少年,早就褪去了过往的温情,变得冰冷而残忍。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被算计的冰冷,有任务失败的颓然,但最终,却化作了一丝扭曲的释然和……骄傲。
她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轻轻抚摸了一下江松湿透的黑发,声音轻得像叹息,消散在雨里:“阿松……你终于……成为一个合格的汪家人了……”
她的手无力垂下,身体软倒,眼中最后定格的,是江松那双深不见底、同样走向寂灭的眼眸。
无邪等人快步走近,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江松看着他们关切的神情,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用最后一次和汪家的拼死搏杀,来堵住无邪几人的嘴,掩饰之前一切的谎言,重新换取他们的信任。
哪怕信任是短暂的,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样一个精于算计、连生命都可以拿来当筹码的人?是在发现鬼玺失踪的那一刻?还是更早,当他第一次在鬼玺上安装定位器时,就预见了今天的结局?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无邪的呼喊变得遥远。他最后看到的,是汪晚倒在地上时依然望向他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江松艰难地屈膝,染血的手指深深陷进泥水里,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个逐渐冰冷的身躯拥入怀中,雨水混着泪淌过苍白的脸颊。
原来最冷的不是这雨,而是他为了回家,不得不走过的这条浸满鲜血的路。
他没办法了,他真是没办法了,如果真的有得选,他又怎会手染鲜血?
那一刻,喧嚣的世界骤然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与黑暗将他吞没。
“小松!你怎么样?小松!”无邪跪倒在地,颤抖着手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揽进怀里。
江松已经失去意识,可那双冰冷的手依然死死攥着汪晚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抓着最后一点破碎的念想。
“这、这掰不开啊!”胖子急得满头是汗,试着松开江松的手指,却发现那僵硬的关节纹丝不动,“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解雨臣和张启灵已经迅速检查完四周。
张起灵蹲在一具尸体旁,指尖轻触脖颈间发黑的伤口,抬眼时眸光清冷:“毒。”
“全是汪家的人。”解雨臣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滑落,语气凝重,“这场面不简单。”
“还管什么简单不简单!”胖子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再耽搁下去,这小子就要没命了!”
张启灵沉默地走到无邪身边,伸手在江松颈侧探了探,眉头微蹙:“失血过多。”
他目光扫过那双死死攥紧的手,没有强行掰开,而是并指在江松腕间某处轻轻一按。
僵硬的手指应声松开。
无邪立刻将人打横抱起,朝巷口狂奔:“车!快去开车!”
在那辆驶向医院的车上,无人说话,只有江松在昏迷中无意识的呢喃还在空气中飘荡:
“晚姐……回家……”
。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