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镇脉传人的下落。”苏晚晴忽然开口,“西北边军中有一位老匠师,专门修补战阵地基,据说他能听懂山河低语。他曾救过厉槐生一命,手段非同寻常。”
“那就去西北。”陈盛收起玉简,“先把剩下三人找齐。”
一个月后,雁门关外。
黄沙漫天,寒风如刀。昔日战场残骸仍未清理干净,断枪插在冻土之中,战马尸骨覆盖白雪,宛如沉默的纪念碑。远处一座铁铸工坊矗立风雪之间,烟囱冒着黑烟,传出阵阵锤击之声。
陈盛走入其中,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挥锤锻造一块奇异金属,那金属随锤落而变换形态,时而坚硬如钢,时而柔软如泥。
“你能操控地脉精金。”陈盛直言,“你是‘镇脉’传人。”
老者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也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十年。”
他放下铁锤,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满山川走势:“我叫秦岳,父亲死于皇室围剿,母亲抱着这块罗盘跳崖。我活下来,只为完成一件事??找到其他兄弟姐妹,重启‘守陵盟约’。”
“那你愿意加入吗?”陈盛问。
“当然。”秦岳将罗盘递出,“这是‘镇脉令’,也是我的命。”
第三站,东海浮岛。
据柳青璃提供的情报,通灵一脉擅长驭鬼通幽,常居海上孤屿。而东海有座“鬼哭礁”,每逢月夜便传出女子啼哭,渔民避之不及。陈盛二人乘船抵达,发现礁石内部竟藏有一座倒悬庙宇,屋顶朝下,香炉悬空,供桌上摆满写满名字的纸人。
一个身穿红嫁衣的少女坐在桌后,手持剪刀,正一张张剪裁纸人面部。
“你们来了。”她头也不抬,“我已经梦见你们三次了。”
“你是通灵传人?”苏晚晴问。
“我叫红绡。”少女终于抬头,脸上无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出生时就被剜去了眼耳口鼻,因为师父说,真正的通灵者,不该依赖肉体感知。”
“那你如何看世界?”
“靠亡者告诉我。”她轻笑,“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鬼魂在我耳边说话。我知道谁该死,谁该活,谁在说谎,谁在怀念。”
陈盛看着她手中的纸人,忽然道:“你在做‘替身偶’,想用它们代替活人承受灾厄?”
“是。”红绡点头,“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救一些人。”
“方法错了。”陈盛取出断渊,刀尖轻点她面前的纸人,“替死不如改命。你要做的不是替人承担,而是帮他们夺回本该拥有的机会。”
红绡沉默良久,终于撕碎手中所有纸人,化作灰烬飘散。随即,她从供桌下方取出一面骨镜:“这是‘通灵鉴’,也是我的信物。我跟你走。”
最后一站,西南苗疆。
续魂一脉最为神秘,传说他们掌握“唤灵术”,能让死者短暂归世,完成未竟心愿。然而此术代价极大,施术者往往折损阳寿。当地有座“哭坟寨”,每逢清明之夜,寨中老人便会点燃七盏白灯,请“守夜婆”招魂问事。
陈盛一行赶到时,正逢七月十五,中元节夜。
寨中央燃起篝火,一位佝偻老妇盘坐火堆旁,披着黑白相间的麻布长袍,手持铜铃与招魂幡。她年逾百岁,双目浑浊,却在见到陈盛第一眼时,颤声喊出:“少主……你终于回来了……”
“您认识我?”陈盛上前。
“我认得这把刀的气息。”老妇伸出枯手抚摸断渊刀柄,“我叫阿箬,是最后一位‘续魂师’。五十年前,我曾为你母亲招过魂。她说……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
陈盛心头一震,险些落泪。
阿箬艰难起身,从颈间取下一枚镶嵌魂骨的项链:“这是‘续魂链’,也是我的心血所化。我已油尽灯枯,今日交出信物,便能安息。”
她闭目诵咒,声音苍老却庄严:
> “魂兮归来,不迷四方;
> 脉兮重聚,共守炎黄。”
咒毕,老人缓缓倒下,嘴角含笑,再无呼吸。
众人肃立默哀。苏晚晴轻轻合上她的眼睑,低声道:“她完成了使命。”
至此,六脉信物齐聚。
陈盛将骨印、心印、魂印、医毒玉简、镇脉罗盘、通灵骨镜、续魂链依次排列于案上,七物共鸣,发出悠远震颤。天书提示浮现:
【六脉信物激活,坐标锁定:北疆忘川洞】
【梦界门户即将开启,请于七星连珠之夜赶赴现场】
【警告:届时将有多方势力争夺第七人,包括囚神局残余、黑莲余孽、以及……帝国内部‘替身祭’执行者】
“他们怕了。”陈盛冷笑,“怕我们真正集结七脉,打破他们千年布局。”
“那就让他们看看。”苏晚晴站在风雪崖边,望着远方星空,“什么叫众志成城。”
两个月后,北疆极夜。
天空星辰排列成罕见直线,七颗主星连珠,光辉交织如桥,直指雪原深处一座冰窟??忘川洞。洞口封印着九重符咒,门前立着三具披甲战魂傀儡,手持长戈,眼冒幽蓝火焰,正是守陵族最高级别的“护灵卫”。
陈盛率众人抵达时,已有三方人马对峙洞前。
一方是黑袍猎猎的黑莲教主,手持一朵盛开黑莲,身后百名信徒匍匐在地;另一方是戴着黄金面具的钦天监副使,高呼“奉旨迎神”;最后一方,则是影龙卫统领亲自带队,冷声道:“陛下有令,第七人必须带回宫中,用于维持国运。”
“谁都不用带。”陈盛踏雪而来,断渊横于肩头,“他是我们的兄弟,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战斗一触即发。
黑莲教主率先出手,黑莲绽放,释放万千毒刺;钦天监副使掐诀召星,引下一道雷光;影龙卫则启动秘法,试图强行破解封印。三大势力混战之际,陈盛却未攻击任何人,而是走到封印前,将六件信物逐一嵌入冰壁凹槽。
刹那间,天地寂静。
冰层崩裂,洞门大开。一股浩瀚魂力涌出,伴随着一道温柔男声:
> “等你们很久了……哥哥。”
洞内,少年沈眠静静躺在寒冰棺中,双眼紧闭,唇角含笑。他的额头浮现出第七枚印记??**梦印?知命**。
【第七位守陵人觉醒】
【七脉合一,守陵盟约重启】
【新生秩序根基稳固,逆命主权限永久提升】
陈盛伸出手,轻声道:“醒来吧,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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